第二天上午，沈玄约了林晓霜和周铭，在宗门外门弟子聚集区的一间空置杂物房里碰头。
地方是他提前找好的。
不起眼，不扎眼，来往的人都以为那里堆的是废弃的灵药架子和旧蒲团，没人会多看一眼。
林晓霜先到，进门看了一圈，皱了皱眉。
“你约人谈正事，找这么个地方？”
“低调。”沈玄搬了两把椅子出来，“你是做生意的，应该懂。”
林晓霜想了想，没反驳，自己找了个稍微干净点的木箱坐下。
周铭最后到，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林晓霜，脚步顿了一下。
两人显然互相认识，但交情看样子不深，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沈玄把门带上，在两人中间站定。
“我找你们来，是想把现在的合作方式改一改。”
林晓霜抬眼看他。
周铭没有动作，只是安静地等着。
“现在的问题是，”沈玄把昨晚想清楚的东西直接摆出来，“我们三个各自做各自的，信息不共享，资源不打通，遇到问题各自解决，效率太低，也太脆。”
他沉默了一会，接着说。
“一旦有人盯上其中一条线，我们没有任何互相支撑的能力。”
林晓霜手指轻轻敲了敲木箱边沿。
“你想怎么改？”
“三方合作，深度捆绑。”沈玄把事先理好的思路说出来，“我负责废料收购和修复优化，把材料来源和品质把控这一头死死拿在手里。周铭负责炼制，专攻法器成品，不分心做别的。你负责销售渠道，把出货这一头统一起来，不再散卖。”
“利润怎么分？”林晓霜直接问。
“三三三。”沈玄比了个手势，“平摊。”
林晓霜眯了眯眼睛。
“你之前和周铭是六四，现在要改成三三三，你亏了一半。”
“没亏。”沈玄摇头，“六四的时候，我的材料渠道和周铭的炼制是两条独立的线，出了货还要各自找销路，损耗大，竞价低。现在三条线合并，出货量提升，单件议价能力也会上去，总量分出去一份，但总量本身会涨。”
周铭这时开口。
“你算过吗？”
“算过。”沈玄把数字摆出来，“三条线合并之后，月均出货量保守估计能翻到现在的两倍出头。林晓霜的渠道稳，不会被人压价，成品溢价空间再提升一成。这样算下来，我的实际月入不会低于原来六四时的数字，甚至更高。”
林晓霜沉默了一会儿。
“你真的算过。”她语气里多了点别的东西，“不是随口说说。”
“我做事不会随口说说。”
林晓霜站起来，在那间小杂物房里转了两步，最后停在窗边，看着外面。
“我有一个条件。”
“说。”
“销售这一头，定价权在我。”她转过来，“你们负责把货交给我，定价、议价、选客户，我来做主，你们不干涉。”
沈玄想了想，点头。
“可以。”他补充了一句，“但有一条底线——任何一批货的出售价格，不能低于我给的成本评估价，否则视为毁约。”
林晓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成交。”
两人都看向周铭。
周铭没有立刻说话，他低着头，手指在腿上轻轻搓了搓。
“我就一个问题。”他抬起头，“材料供应能稳定吗？”
“稳定。”沈玄回答，“这半年我攒的废料渠道不止一条，就算哪条断了，短期内能用备用渠道顶上，不会让你炉子空着。”
周铭点了点头。
“行。”
还是一个字。
三人把各自的核心职责再过了一遍，把几条关键规则口头约定清楚。
一，信息共享：任何一方发现新的废料渠道、高价值客户、宗门内部资源动向，需在三日内通报另外两人。
二，风险共担：若某一方因业务遭到外部打压，另外两方需在能力范围内提供协助，不得独善其身。
三，退出规则：若某一方要退出合作，需提前一个月告知，交接好手头业务，不得突然抽身。
这些不是白纸黑字，修仙界也没有专门约束这种口头协议的规则，但沈玄知道，规则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把利益绑得足够紧——利益够深，人才不会轻易跑。
林晓霜显然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她没有在这些条款上过多纠缠，只是认真听了，记下来，点了头。
周铭更简单，他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点头就算认可。
谈完事，林晓霜站起来拍了拍衣服，准备走。
在门口，她回头看了沈玄一眼。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正式出货？”
“这周就可以。”沈玄道，“周铭手边有两件成品压着，你先接过去试试渠道的反应，摸一摸现在外门的购买力。”
林晓霜点了点头，出去了。
周铭也准备走，沈玄叫住他。
“等一下。”
周铭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他。
沈玄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写满字的纸，递给他。
“昨天你炼第一件成品的时候，我观察了一下炼器过程，有个小地方可以调整——灵力注入的节奏，在第三次注灵时提前半个呼吸，能让成品致密度提升几个点。”
周铭接过去，低头看了看。
片刻后，他抬起头，神情有些复杂。
“你看出来了？”
“我解析出来的。”沈玄没有隐瞒，“不一定完全准，你自己试试看，如果觉得有用就用，觉得没用就算了。”
周铭沉默地看着那张纸，没有说话。
他折好，收进袖袋里，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三天，林晓霜把那两件成品法器拿去跑了几条熟悉的渠道。
第三天傍晚，她来找沈玄。
“卖掉了。”她把灵石递过来，“法剑五十二块，法盾六十七块，加起来一百一十九块，扣了点跑腿费，你们拿一百一十四。”
沈玄把灵石分成三份，各自收好。
“买家反应怎么样？”
“好。”林晓霜的语气平静，但眼神里带着点别的东西，“法剑那个客户问有没有同款，想再要两件。法盾那个客户直接问我，有没有稳定供货渠道，他们队里缺防御类法器。”
沈玄抬眼看她。
“你怎么回答的？”
“说考虑考虑。”林晓霜嘴角弯了一下，“我不是你，不会随口说说。”
沈玄笑了笑，没有说话。
法剑再要两件，容易，周铭那边多开一炉就够。
防御类法器的稳定供货渠道，这是个更大的需求，要慎重接——接下来就是稳定材料，对方的数量预期会越来越高，要确保材料端能够稳定跟上，才能接。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材料库存，算了算修复周期，最终给出一个数字。
“防御类法器，我们可以接稳定供货，但有一个条件：对方需要提前下单，给我们十五天的备货周期，每批不超过五件，不接急单。”
林晓霜想了想。
“我去谈，但溢价要加。稳定供货本身就是稀缺资源，凭什么跟散货一个价？”
“涨一成。”
“两成。”
“一成半。”
林晓霜思考了两秒，点头。
“行，一成半。”
她转身要走，沈玄叫住她。
“还有一件事。”
“什么？”
“消息压住。”沈玄平静道，“现在出货量还小，别让太多人知道货源在哪。等我们产能稳了、渠道固了，再谈扩量的事。”
林晓霜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怕我拿了渠道，回头撇开你们单干？”
“怕。”沈玄很坦然，“但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清楚，没有我的材料来源，你拿不到这个品质的货。”他忽然笑了笑，“而且你是聪明人，懂得什么叫可持续。”
林晓霜沉默地看了他片刻，最终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走了。
当天深夜，沈玄坐在洞府的蒲团上，把今天的账重新算了一遍。
三条线打通，产能稳了，渠道有了，月均净入的数字比之前提升了一大截。
系统提示音在这时候响起。
【产业链完整度：100%。】
【丹药修复线、符器代制线、法器成品线，三条主要经营链路全部稳定运转。】
【宿主已具备独立经营能力，系统评估：当前经营体系可支撑每月稳定净入500灵石以上。】
【建议下阶段目标：渠道口碑积累、高价值定制订单开拓、跨宗门资源置换。】
沈玄看完，把提示音关掉。
他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默默把五千灵石这个数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按现在的速度，十个月。
十个月之内，他能凑齐这笔钱。
但他知道，真正的麻烦不在钱。
筑基丹有了，师父还需要一个足够稳定的修炼环境，需要有人在突破期间守护，需要提前把练气九层的修为打磨到极致……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差错。
这些事，得一件一件来。
先把这边稳住，再想下一步。
沈玄睁开眼，看着头顶的石壁。
洞府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几声虫鸣。
他伸手从储物袋里摸出那枚玉佩，在手心里转了转。
这东西是一切的开始。
但现在支撑他走下去的，不只是玉佩，不只是系统，是一张正在慢慢铺开的网——三个人，三条线，互相咬合，缺了哪一块都不行。
这才是根基。
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团队。
沈玄把玉佩收好，熄了石台上的灵光，闭目调息。
明天还有事要做。
稳步扩张。
一步一步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