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线任务触发之后，沈玄在心里把账算了一遍。
筑基丹，下品至少需要五颗，一颗六百灵石，合计三千灵石。中品三颗，价格更贵，保守估计四千起步。
还得加上师父突破前稳固修为的丹药消耗、修炼环境的布置费用，以及万一突破失败的补救成本。
算来算去，这笔钱怎么也得奔着五千灵石去。
他现在手头的流水，每月净入两百出头。
就算一分不花，也得攒两年。
沈玄沉默了半晌，在心里划掉这个数字，重新写上两个字：
扩张。
光靠残丹修复和符箓修缮，终究太慢。他需要把产业链往下游延伸——不只是修复废品，还要有人能拿着修复好的材料，直接炼出成品法器。
这样，利润空间至少能翻一倍。
问题是，他自己不会炼器。
他需要一个合适的人。
机会来得比他预想的要早。
那是一个普通的午后，沈玄去内门炼器室归还上次借用的几件工具，推开门的时候，看到一个年轻人正蹲在角落里，对着一堆废弃铁胚发呆。
那人约莫十七八岁，穿着一件半旧的外门弟子服，袖口磨得有些发白。手边摆着几块灵铁碎片，旁边是一只小小的炼器炉，炉壁上有几处裂纹，用细铁丝绑着，凑合着用。
沈玄把工具放好，顺口问了一句。
“你在这里做什么？”
那人抬起头，沉默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沈玄也没追问，径自走过去，低头看了看那堆铁胚。
系统的解析界面自动弹出。
【检测到废弃灵铁碎片×7，材质：下品灵铁，杂质含量38%，可修复利用率：61%。】
【检测到炼器炉×1，炉壁裂纹深度4.2毫米，灵纹损毁率22%，预计剩余使用寿命：约40炉次，可修复。】
【检测到修士：周铭，炼器天赋评估：上品，当前修为：练气五层，主要短板：材料不足、炼器炉损耗过大，导致成品成品率不足三成。】
沈玄收回目光。
他在心里把这些信息过了一遍，然后在旁边找了个矮凳子，坐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
“周铭。”对方的声音很低，有些沙，像是不常说话。
“外门弟子？”
“嗯。”
“炼器几年了？”
周铭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警惕。
“你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沈玄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灵铁锭，递给他，“这是我之前修复的，品质你看看。”
周铭接过去，捏了捏，眼睛微微一亮，随即恢复平静。
“不错。”他把灵铁锭放下，“你是做修复生意的？”
“算是。”沈玄点头，“我听说你炼器天赋不错，但……”他顿了顿，把角落里那只破旧炼器炉往他面前推了推，“炉子太差，材料也太差。”
周铭沉默。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点头。
只是低下眼睛，看着那堆铁胚。
沈玄继续说。
“我有稳定的废料渠道，也有修复材料的能力，但我不会炼器。”他把话说得很直，“你有技术，没材料。我们合作，你觉得怎么样？”
周铭抬起头，看着他。
“你图什么？”
“利润分成。”沈玄没有绕弯子，“我提供材料和修复技巧，你负责炼制。成品出了，利润六四分——我六，你四，如果后续产量上去，可以重新谈。”
周铭没有立刻说话。
他沉默了很久，眼神里有些东西在转动。
沈玄也不催，只是安静地等着。
他很清楚，这种人不需要被说服，需要的是足够的信息去自己判断。
“你说你能提供修复材料，”周铭开口，“修复后的品质，能稳定在什么水平？”
“下品灵铁，修复后杂质含量控制在八成以内。”沈玄回答，“比市面上流通的成品灵铁还要干净。”
周铭的眼睛动了一下。
“你怎么做到的？”
“这是我的秘密。”沈玄平静道，“就像你炼器的手法，也是你的秘密一样。”
周铭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低下头，用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行。”
一个字，干脆利落。
当天下午，两人就动手了。
沈玄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批修复好的下品灵铁，整整齐齐摆在炼器台上。
周铭没有废话，直接动手。
他取出灵铁，一块一块过了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材料表面，神情专注，像是在听什么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
然后他点燃炼器炉，把第一块灵铁送进去。
沈玄坐在旁边，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
系统的解析界面一直开着，实时追踪炼器过程中的各项数据变化。
【当前炼器进度：灵铁熔融阶段，炉温稳定，操控精度评估：上品。】
【检测到炼器手法存在微调空间：灵力注入节奏可在第三注灵时提前半个呼吸，可提升成品致密度约7%。】
沈玄把这个信息记下来，暂时没有说话。
现在还不是时候。建立信任需要时间，第一次合作，先看他的真实水平。
两个时辰后，周铭从炼器炉里取出成品。
一件下品法剑，剑身笔直，灵纹走线流畅，触手有淡淡的灵气涌动。
沈玄接过来，翻了翻，系统界面弹出评估结果。
【成品评估：下品法剑，灵纹完整度91%，灵气储存上限：中等，可售价格区间：45–55块灵石。】
【对比参照：同类市售下品法剑平均灵纹完整度73%，市价30–38块灵石。】
沈玄把法剑递还给周铭。
“不错。”他说，“比市面上的同类货色强两成，能卖到五十块。”
周铭接过去，看了看，没有说话。
但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个极细微的弧度，几乎看不出来。
沈玄装作没看见，随口道：“你那个炼器炉，我帮你修一修。用破炉子炼出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炉子修好之后，成品率还能再上去。”
周铭这才抬起头，正眼看了他一次。
“……麻烦你了。”
修炉子花了沈玄半个时辰。
裂纹用灵纹胶填补，炉壁内侧的损毁灵纹逐一补刻，最后在炉口处加固了一圈聚灵纹，提升炉内温度的稳定性。
周铭站在旁边，全程盯着他的手法，一句话没说。
修完之后，他伸手摸了摸炉壁，沉默片刻，道：
“你这手法，是跟谁学的？”
“自己摸索的。”
周铭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两人又炼了第二件成品。
这次换了材料，用的是一批沈玄修复过的残缺灵铁，成分更复杂，但处理得很干净。
周铭适应了新材料的手感，出手更加稳健，两个时辰后，炉里出来一件下品法盾。
系统评估：
【灵纹完整度89%，防御灵气储存上限：中上，可售价格区间：60–70块灵石。】
两件成品，合计价值约一百二十块灵石出头。
按照六四分成，周铭拿四十八块，沈玄拿七十二块。
扣掉材料成本，净利润约五十五块。
这只是一个下午的产出。
沈玄在心里把数字过了一遍，没有表露什么，只是站起来，把周铭那份灵石数好放在他手边。
“今天这批先这样，后续我会定期供材料过来，出货频率你来定，别累着就行。”
周铭看着那堆灵石，沉默了一下。
“你不问我能做多快？”
“不问。”沈玄收拾东西，“你自己清楚自己的节奏，我不催。催出来的货，良品率会掉，掉了对谁都没好处。”
周铭没有说话。
但他把那堆灵石拨了拨，最后整整齐齐码在一起，收进储物袋里。
那是一个很细微的动作。
沈玄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从炼器室出来，山路上已经起了晚风。
沈玄走了几步，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合作伙伴达成：3/3。】
【丹修林茂：残丹修复与丹药改良。】
【符修陈静：符箓代制与阵法微调。】
【器修周铭：废料炼制与法器成品产出。】
【产业链雏形完整，基础经营闭环已建立。】
【系统评估：当前月均净收益预计提升至450–600灵石区间，建议宿主下一阶段目标：渠道固化、口碑积累、高价值订单开拓。】
沈玄看着这几行字，呼出一口气。
三个人。
丹、符、器，三条线全部打通。
他用了将近半年时间，才走到这一步。
但这只是开始。
现在的产业链还太脆——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整条链子都会断。他需要时间把每一个节点都稳固下来，形成真正不可替代的合作关系，而不只是一纸口头约定。
还有师父那边。
五千灵石。
他重新把这个数字压在心底，感受了一下它的重量。
沈玄低下头，继续往山下走。
今天天气不错，月亮挂在半空，把山路照得清清楚楚。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稳步扩张。
这四个字，比任何豪言壮语都要踏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