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得整点钱买肉养狗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两块花岗岩在强力挤压下崩裂的脆响,听得人牙根发酸。
陈序心头一紧,快步推开通往后院的防盗门。
只见那只还没断奶多久的黑土狗“煤球”,正趴在院墙根下,两只前爪死死按着一块装修剩下的废弃混凝土砖。
它那稚嫩的小脑袋正卖力地在那块坚硬的水泥疙瘩上啃噬,随着它嘴巴的一张一合,那块能砸死人的水泥砖竟然像酥脆的饼干一样,被硬生生咬下了一大块角。
“咔嚓、咔嚓。”
煤球嚼得津津有味,喉咙里还发出护食般的呜呜声,显然是饿极了。
看到主人出来,它立刻松开嘴里的半块砖头,疯狂摇动那条像是扫帚一样的尾巴,又黑又亮的眼珠子里满是讨好,嘴角还挂着灰白色的水泥粉末。
陈序只觉得一阵心酸。
“作孽啊。”他蹲下身,伸手拍掉狗嘴边的石渣,心里那股愧疚感简直要溢出来,“都知道这年头大家日子不好过,但我也不能让你饿得去吃石头啊。”
这明显是异食癖,是严重缺乏微量元素和蛋白质的表现。
陈序摸了摸煤球干瘪的肚皮,叹了口气,掏出那个屏幕碎裂的智能手机,点开了支付宝余额。
醒目的“23.50”元,让他刚想去菜市场买二斤排骨的豪言壮语瞬间憋回了肚子里。
这点钱,买斤注水猪肉都费劲,更别提给正在长身体的幼犬补充营养了。
“得搞钱。”
陈序站起身,目光扫过杂乱的屋内,最终定格在床底下那几个积灰的纸箱上。
作为一名自认为还算有点天赋的“野生画家”,他在还没得这怪病之前,也是画过不少稿子的。
虽说现在身体虚,画不动大作,但把以前的存货拿出去摆个摊,或者现场画点速写,应该能换顿肉钱。
他费力地把纸箱拖出来,翻找了一通。
以前用的素描纸都已经泛黄受潮,那些昂贵的马利牌颜料更是早就干透了。
陈序翻遍了抽屉,只找到半截铅笔,连个像样的画笔都没有。
“真的是弹尽粮绝。”
陈序无奈地摇摇头,视线忽然落在了墙角的一堆取暖用的废柴火上。
那是前几天隔壁装修扔下的废木料,里面有几根烧了一半的焦炭。
他走过去捡起一根烧得黑漆漆的木棍,在手里掂了掂。
手感粗糙,但勉强能用。
他又从那堆废报纸里抽出几张质地还算厚实的牛皮纸包装袋,那是上次买大米留下的。
“将就一下吧,艺术不分贵贱,材料只是载体。”
陈序自我安慰着,将不规则的包装纸铺在满是划痕的书桌上,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在脑海中捕捉一点灵感。
或许是因为最近总是嗜睡,他的脑子里此刻并没有什么秀丽山水,反倒是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愈发清晰。
那是一片灰蒙蒙的、仿佛没有尽头的迷雾。
而在那迷雾的深处,总是悬浮着一只巨大得足以遮蔽天穹的眼球。
那只眼睛里没有情感,只有一种亘古不变的、令人窒息的静默。
“就画这个吧,好歹算是原创。”
陈序捏着那根焦炭,手腕悬空。
当那粗糙的炭头触碰到纸面的瞬间,一种奇异的阻力顺着指尖传来,就像是他在试图用这根木棍,撬动某种沉重无比的规则。
“滋——”
黑色的线条在牛皮纸上蜿蜒。
在陈序的视野里,他只是在画画。
但在那肉眼无法触及的维度中,随着每一笔落下,周围空间里游离的灵气像是受到了黑洞的牵引,疯狂地向着那张破旧的包装纸汇聚。
焦炭留下的每一道痕迹,都不是简单的碳粉堆积,而是将那些暴躁的灵气强行压缩、坍塌,最后锁死在二维的平面里。
陈序越画越觉得吃力,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感觉眼前的光线似乎变得越来越暗,纸上的线条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浓墨在缓缓蠕动。
“这屋里的灯泡是不是该换了?怎么暗得跟闹鬼似的。”
陈序揉了揉眼睛,抱怨了一句。
他并不知道,这种“暗”,是因为纸上的画面正在形成一个闭环的微型精神领域,贪婪地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线和感知。
那只尚未成型的“迷雾之眼”,虽然只是寥寥几笔简陋的涂鸦,却散发着一种让万物臣服的古老神韵。
就在这时。
门外的走廊里突然传来“咣当”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重物狠狠砸在了地上。
陈序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炭笔折断。
“谁啊?大白天的拆楼呢?”
他有些烦躁地放下画笔,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了一条门缝往外看去。
只见对门那个总是阴着脸的修鞋匠邻居,此刻正背靠着自家的防盗门,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剧烈颤抖。
那个平日里宝贝得不行的修鞋箱翻倒在地,里面的钉子撒了一地。
而那张常年挂在门口的“专业修鞋”的小牌子,已经被他手忙脚乱地翻了过来,露出了背面用红笔潦草写就的几个大字——
【老板重伤,暂停营业】
“这也是个怪人。”陈序看着邻居那副像是见了鬼的样子,摇了摇头,“看来这楼里的风水确实不太好,一个个都有病。”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刚才,那位代号“幻鸦”的A级刺客,仅仅是因为好奇从门缝里偷窥了一眼他在画什么。
结果视线刚一触及那张牛皮纸,幻鸦的视网膜就像是被高温烙铁烫过一样,瞬间陷入了短暂的致盲。
那一瞬间,幻鸦看到的不是画,而是一个正在缓缓苏醒的、足以吞噬灵魂的深渊。
那股恐怖的精神污染,让他引以为傲的精神防线像纸糊一样脆弱。
如果不是他反应快,及时切断了视觉神经的连接,恐怕刚才那一眼,就能让他直接脑死亡。
“封印物……绝对是S级以上的禁忌封印物!”幻鸦缩在门后,抱着头瑟瑟发抖,“他在制造神明的分身!他在这种破烂筒子楼里手搓神器!”
屋内。
陈序对此一无所知。
他回到桌前,看着那十几张黑乎乎的、线条有些凌乱的涂鸦,勉强点了点头。
“虽然看起来有点抽象,但也算是一种风格吧。希望能遇到个懂行的,卖个几十块钱买肉吃。”
他找来一个平时装垃圾用的黑色大塑料袋,将这十几张在这个世界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废纸”随意地塞了进去,然后打了个死结。
提着这袋价值连城的“垃圾”,陈序推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摇摇晃晃地出了门。
临海市古玩街距离这里有五公里。
一路上,陈序骑得气喘吁吁。
这具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再加上车把有些歪,骑起来总觉得像是要把人甩出去。
好不容易蹭到了古玩街的入口。
这里依旧是人声鼎沸,两旁的店铺里摆满了各种真真假假的瓷器玉石,路边的小摊上更是琳琅满目,叫卖声此起彼伏。
陈序推着车,在那拥挤的人流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本来想找个显眼点的位置,但那些好地段早就被那些卖“祖传玉玺”和“战国奥特曼”的老油条们占领了。
而且,看着周围那些摊位上动辄几千上万的标价,陈序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个装着涂鸦的黑色垃圾袋,那点本就不多的自信心又缩水了不少。
“算了,就在这就行。”
陈序看中了街角最边缘的一个位置。
那里紧挨着一个绿皮垃圾桶,气味虽然不太好闻,但胜在没人抢,而且对于他这种社恐来说,角落反而更有安全感。
他把自行车靠在垃圾桶旁,从怀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白的旧床单铺在地上。
然后,他解开那个黑色塑料袋,将那十几张画着“迷雾与眼球”的牛皮纸,像摆地摊卖袜子一样,随意地摊开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为了防止风把纸吹跑,他还特意捡了几块小石头压在纸角上。
做完这一切,陈序找了块砖头垫在屁股底下,缩着脖子,双手揣在袖筒里,开始了他作为“地摊摊主”的等待。
周围路过的行人大多衣着光鲜,偶尔有人投来目光,看到那个守着垃圾桶、卖着一堆“鬼画符”的年轻人,眼神里多半带着几分嫌弃和嘲弄。
陈序也不在意,他低着头,盯着地面的蚂蚁发呆,心里盘算着如果一张能卖五块钱,这十几张就能买好多排骨了。
就在这时,原本喧闹的古玩街入口处,突然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人群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推开,自动分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十几名穿着统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快步走入,他们虽然没有做出驱赶的动作,但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势,却让周围的小贩和游客不由自主地后退。
在这群保镖的簇拥下,一个身穿白色定制休闲西装的年轻男子,正迈着慵懒的步伐缓缓走来。
他手里盘着两颗温润的玉核桃,目光挑剔地扫过路边的摊位,神情中透着一股即便刻意收敛也难以掩饰的傲慢。
赵昊,临海市首富赵家的独子,也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眼光毒辣。
“少爷,这里的货色看起来都一般啊。”旁边的管家低声说道,“老爷子的八十大寿,送这些怕是拿不出手。”
赵昊轻笑了一声,手指摩挲着玉核桃:“这就是你不懂了。真东西,往往就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我今天眼皮一直在跳,总觉得这里有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在等我。”
说话间,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向了街道的尽头,那个紧挨着垃圾桶的昏暗角落。
第11章 五块钱一张,概不议价
那种被精心修剪过的高档手工皮鞋尖,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轻轻踢在了装画的黑色垃圾袋边缘。
虽然只是随意一脚,但因为没有收住力道,袋口被踢得散开,最上面那张画了一半的“黑圈圈”被带了出来,翻滚着沾上了路边的污水。
“哪来的要饭花子,懂不懂规矩?”
一道有些尖锐的男声在陈序头顶响起,语气里满是那种长期处于上位者习惯性的颐指气使,“赶紧把这堆破烂收走,别在这碍眼。少爷我这会儿心情好,不跟你计较,滚远点。”
陈序的视线盯着那张被弄脏的画纸,眉头微微皱起。
那可是两毛钱一张的牛皮纸,虽说画坏了,但背面还能当草稿纸用。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为了赶这几公里路,早饭那半个馒头提供的热量早就消耗殆尽,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正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
耳边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人像是在深海里那样有着强烈的失重感。
“我在跟你说话,你是聋子吗?”
见地上的“乞丐”没有反应,赵昊脸上的不耐烦更甚,抬起脚就要把那整个摊子踢散。
陈序不得不抬起头。
他的动作很慢,非常慢,就像是一台生锈的老旧机器在艰难运转。
因为逆着光,再加上极度的眩晕,他不得不半眯着眼睛,费力地聚焦视线,试图看清这个弄脏他东西的人长什么样。
但在陈序的视野里,周围的世界正在发生某种扭曲。
阳光变得惨白刺眼,行人的噪嘴声被拉得极长,而面前这个穿着白西装的男人,身影显得格外模糊晃动。
他只是本能地想要看一眼对方。
然而,在赵昊的视角中,这一幕却变成了足以让他灵魂冻结的恐怖画面。
那个原本蜷缩在垃圾桶旁、毫不起眼的年轻人,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眯起的眼睛里,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深不见底、仿佛连接着宇宙终焉的混沌黑洞。
那是来自食物链最顶端的、毫无感情的注视。
就在两人视线交汇的刹那,赵昊感觉周围喧闹的古玩街瞬间消失了,天地间只剩下那一双巨大的眼睛,正高悬于苍穹之上,冷漠地俯瞰着如蝼蚁般的自己。
“嗡——”
一股恐怖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重力压制,毫无征兆地降临在赵昊的肩膀上。
那不仅仅是肉体上的重压,更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本能——那是兔子遇见苍鹰,游鱼遇见巨鲸时,基因里刻录的绝对臣服。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突兀地在安静下来的角落里响起。
陈序有些发愣。
他听得很清楚,那是膝盖半月板在高强度负荷下崩裂的声音。
紧接着,他就看到面前这个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白西装男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如同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哗哗直下。
那双原本保养得当的腿,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频率剧烈打摆子。
“这是……缺钙缺成这样了?”陈序脑子里冒出一个有些荒谬的念头,“还是说这人也是个虚架子,站久了腿抽筋?”
赵昊此刻已经顾不上腿疼了。
他在极度的惊恐中,下意识地想要调动体内的异能核心进行防御。
作为C级觉醒者,他的“爆炎”能力足以瞬间融化钢铁。
可是,当他的意念触碰到气海的瞬间,绝望地发现——
那个平日里活跃暴躁的火焰核心,此刻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敌的鹌鹑,死死地蜷缩成一团,并在不断地向内坍塌、萎缩,自我封锁了一切能量外溢的通道。
在绝对的高位格压制面前,任何反抗都是一种亵渎。
“噗通!”
赵昊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那张满是灰尘的床单前,正好跪在了那堆被他称为“破烂”的画作面前。
这一跪结结实实,听得陈序膝盖都跟着幻痛了一下。
“不用行这么大礼吧……”
陈序刚想开口,旁边的人群忽然被再次挤开。
一个穿着唐装、须发皆白的老者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原本是跟在赵昊身后看热闹的,但就在刚才路过这个摊位时,那股溢散出来的一丝气息,差点让他当场道心崩碎。
那是临海市鉴宝协会的会长,也是知名的符文宗师,墨老。
此时的墨老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仙风道骨,他像是个看到绝世珍宝的疯子,完全无视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赵昊,直接扑到了地摊前。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被污水沾湿了一角的牛皮纸。
在常人眼中,那只是一团杂乱无章的黑色线条。
但在墨老的灵视中,那哪里是线条?
那分明是一道道蕴含着天地至理的法则路径!
每一笔的转折,每一次墨色的晕染,都完美契合了符文大道的终极奥义。
那些看起来随意的涂鸦,竟然构成了一个生生不息、自我演化的微型宇宙!
困扰了他整整十年的符文瓶颈,在这一眼之下,如同春雪遇骄阳,瞬间消融。
“妙……太妙了……”
墨老浑身颤抖,双手悬在画纸上方,想要触碰却又不敢亵渎,嘴里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大道至简……这就是传说中的神纹天成吗?我这一辈子画的符,跟这比起来简直就是狗屎!”
陈序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一个跪着流冷汗,像是犯了什么大病;一个趴着流眼泪,像是精神不太正常。
“这古玩街的顾客群体,怎么都神神叨叨的。”
陈序心里犯嘀咕,但他实在太饿了,不想错过这个开张的机会。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老练的摊主,指了指地上那些画:“那个……五块钱一张,概不议价。如果你们诚心要,沾水这张送你们。”
五块钱。
这个数字落在赵昊耳朵里,不亚于一道赦免令。
他虽然被压制得动弹不得,但脑子还是清醒的。
这是那位恐怖存在的“考验”,或者是“施舍”。
他艰难地抬起头,却正好对上了墨老投来的目光。
那位平日里德高望重的宗师,此刻正用一种“你不买我就让你死在这里”的凶狠眼神死死盯着他,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浓烈得几乎要实质化。
这可是蕴含大道的真迹!五块钱?这是神在游戏人间!
赵昊哪敢迟疑,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哆哆嗦嗦地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了那个厚实的LV钱包。
因为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他根本数不清钱,索性把钱包倒过来,将里面所有的粉红色大钞全都倒了出来。
厚厚一沓,少说也有五六千。
“买……我都买……”赵昊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求……求您收下……”
陈序看着那一堆红彤彤的钞票,眼睛瞬间瞪大。
他看了看地上的废纸,又看了看那些钱。
“这是遇到做慈善的了?还是说现在的有钱人都有某种收集废品的怪癖?”
陈序犹豫了一下,本着“顾客就是上帝”的原则,他没有多问,伸手捡起了那些钱。
当他的手触碰到钱的瞬间,笼罩在赵昊身上的那种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赵昊整个人虚脱地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陈序麻利地把地上的画全都卷了起来,连同那张脏了的也没落下,一股脑塞进塑料袋里,递到了墨老怀里——毕竟那个跪着的小伙子看起来已经失去行动能力了。
“钱货两清。”
陈序拍了拍手里的灰,把钱揣进兜里,那种厚实的触感让他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这下不仅够买肉,连煤球下个月的狗粮都有着落了。
就在陈序准备收拾东西回家煮肉的时候,一阵阴冷的风突然从街道尽头吹来,卷起了地上的落叶。
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陈序下意识地裹紧了有些单薄的外套,抬头望去。
只见古玩街的牌坊下,不知何时停了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车门缓缓打开,一只穿着布鞋的脚踏在了青石板路面上。
那个方向传来的压抑感,比刚才的保镖清场还要沉重几分。
陈序皱了皱眉:“怎么今天这地方,怪人一波接一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