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身体虚得连太阳都见不得
七月的正午,柏油路面被炙烤得泛起层层扭曲的热浪。
陈序感觉自己快要融化了。
他不得不像只受惊的壁虎,整个人死死贴着街道内侧那仅存的一线阴影挪动。
视野边缘已经开始出现细密的黑斑,这是重度贫血加上低血糖的前兆。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掌心全是黏腻的冷汗,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一台年久失修的拖拉机,每一下都带着令人心慌的空响。
这该死的怪病。
自从半年前醒来,这具身体就变得娇气得离谱。
怕光、嗜睡,稍微动弹两下就气喘吁吁。
为了省下那一两块钱的公交费,他愣是顶着大太阳走了三站路,现在看来,这简直是在自杀。
陈序眯着眼睛,甚至没有余力去观察周围。
他只能凭借本能,在光影交错的缝隙间寻找落脚点。
这种近乎病态的趋避本能,让他身形诡异地连连闪烁,恰好在一个刁钻的角度,避开了街角旋转的治安监控,也顺带绕过了商铺门口那个正亮着红灯的异兽波段探测仪。
前面就是目的地了。
“破晓人力资源公司”。
看着那块镀金的招牌,陈序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有些发飘的重心,推开了玻璃门。
冷气扑面而来,如同沙漠旅人跃入清泉,陈序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
大厅很宽敞,地面铺着光鉴可人的大理石。
也许是刚才外面太亮,进屋后的光线反差让他眼前一阵发黑,脚下那个本来就虚浮的步子踉跄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膝盖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陈序心头一凉,视力逐渐恢复焦距。
在他身侧,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黑色棱形石头,造型古朴厚重,一看就很贵。
此刻,这块看起来坚不可摧的石头表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出几道细密的裂纹,像是被重锤狠狠砸过。
完了。
陈序僵在原地,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廉价衬衫的衣角。
这一定是某种昂贵的风水摆件。
自己这破身体怎么回事?
明明感觉只是轻轻蹭了一下,怎么跟撞车了一样?
难道这石头本身就是个残次品,碰瓷的?
他做贼心虚地左右看了看。
左侧的走廊尽头,一个穿着灰色保洁制服的老头正拎着拖把走出来。
那老头本来低着头,动作有些漫不经心,但在抬头的瞬间,眼神却陡然变得锐利无比,像是一头被惊醒的猎豹。
陈序心里咯噔一下。被看见了。
他试图挤出一个歉意的微笑,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或许还能商量下赔偿问题。
但他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因为极度的虚弱,眼窝深陷,漆黑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对方,那是人在晕厥边缘时无法聚焦的涣散眼神,却透着一股漠视生死的冰冷。
那老头——胸口的工牌上写着“后勤:王德发”——在与陈序对视的刹那,整个人明显僵住了。
紧接着,这位王大爷做了一个让陈序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不仅没有冲上来索赔,反而像是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手中的拖把“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贴着墙根,以一种极其卑微且迅速的姿态,低头退到了墙角的阴影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就是大公司的素质吗?看到病人这么避讳?
陈序摸了摸自己的脸,不仅穷,现在连长相都这么遭人嫌弃了吗。
既然没人追究,那就赶紧办正事。
他转过身,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挪向圆形的前台。
前台坐着个年轻姑娘,正低头整理着文件。
“你好。”
陈序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喉咙里那种火烧火燎的干渴感,让他不得不极力压低声线,试图把每一个字都咬清楚。
“请问……这里有没有那种不用晒太阳、最好还能交医保的工作?”
就在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一种奇特的波动以他为中心荡开。
在他的认知里,这只是自己虚弱无力的求助。
但在某种不可名状的规则判定下,系统捕捉到了面前接待员陡然升起的恐惧情绪,瞬间介入。
【检测到目标数值波动,语音转码启动。】
【加载效果:深渊低语(附带精神震慑)。】
原本嘶哑的嗓音,在空气中传播时发生了质变,化作了一种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宏大低鸣,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压迫感,直钻入接待员的脑海。
那不是在询问,那是上位者对蝼蚁的垂询。
前台姑娘手中的签字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原本红润的小脸此刻煞白一片,瞳孔剧烈收缩。
在她的视野里,面前这个脸色苍白的男人并不是在求职,他身后仿佛涌动着吞噬光线的黑雾,那句“不用晒太阳”,听起来更像是某种厌恶光明的古老诅咒。
“有……有的!”
姑娘的声音在发抖,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
她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根本不敢直视陈序的眼睛,颤抖的手指指向走廊最深处的那扇双开红木大门。
“总……总经理在……在里面等您。那种……那种特殊的岗位,只有他有权限……”
特殊的岗位?
陈序愣了一下,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看来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
这姑娘看着被吓得不轻,估计是被自己这副快要猝死的鬼样子吓到了,生怕自己死在前台担责任,所以直接把自己推给了老板,还是那种专门照顾残障人士的“特殊岗位”。
“谢谢。”
陈序诚恳地道了声谢,虽然他那因为缺水而干裂的嘴唇扯出的笑容,在对方眼里更像是恶魔进食前的狞笑。
他不再耽搁,扶着墙壁,一步步向走廊尽头挪去。
每走一步,身体的沉重感就增加一分。
这具身体的耐力条已经见底了,眼前的景物开始出现重影,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在他眼里忽远忽近。
终于挪到了门口。
陈序感觉双腿一软,眼看就要跪倒在地,他下意识地伸出手,重重地按在了那张看起来价值不菲的办公桌边缘,试图稳住身形。
第2章 面试官吓得当场写遗嘱
那张红木办公桌大概是这间屋子里最坚固的东西了。
陈序的手掌按上去时,因为脱力带来的惯性,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咚”响。
这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像是寺庙里被撞响的晨钟,连带着桌案上的茶杯盖子都惊得跳了一下。
好险,差点就栽地上了。
陈序大口喘着气,手指死死抠住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根本没有余力去抬头看那位所谓的“总经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控制自己不要真的晕过去。
然而,就在他手指触碰桌面的瞬间,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秒。
对面那位穿着职业套装的女性——陈序勉强扫了一眼,胸牌上写着“苏青青”——她的坐姿原本很端正,此刻却突然绷紧了脊背。
陈序感觉到周围的空气莫名变得有些粘稠,像是暴雨前的低气压,让他本就昏沉的脑袋更加难受。
紧接着,一声压抑的闷哼传来。
陈序有些迟钝地抬起眼皮,惊讶地发现对面这位面试官的脸色变得比自己还要难看。
苏青青原本正在把玩的一支钢笔已经被她生生折断,更可怕的是,一缕殷红的鲜血正顺着她的嘴角缓缓溢出,滴落在雪白的文件纸上,触目惊心。
怎么回事?
陈序心里一阵发慌。
自己刚才扶桌子的动静虽然大了点,但不至于把人吓吐血吧?
还是说这家公司风水不好,员工普遍身体素质极差,跟自己一样是个病秧子?
出于同病相怜的本能,陈序下意识地想要帮忙。
“你……”
他刚开口吐出一个字,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
为了保持平衡,他不得不松开一只手,颤巍巍地伸向苏青青,想帮她抽几张桌上的纸巾擦擦血,顺便表达一下对自己刚才鲁莽行为的歉意。
然而,这个在他看来充满善意与虚弱的动作,却引发了更加诡异的反应。
苏青青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画面,整个人猛地向后仰去,名贵的真皮座椅因为剧烈的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她死死盯着陈序伸过来的那只苍白消瘦的手,
哗啦——
苏青青手忙脚乱地将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全部推到了陈序面前。
这其中甚至包括几份封皮上印着红色火漆印章、明显属于极高机密的档案袋。
“都在这了!所有的账目、人员名单、还有那件东西的下落……全在这了!”苏青青的声音尖锐且变调,带着哭腔,“求您……别动手……”
陈序的手僵在半空,有些不知所措。
现在的面试流程都这么硬核了吗?
还没入职就要先看公司核心机密?
这难道是某种信任测试?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缩回手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嗡嗡声。
一只通体暗红、比普通蚊子大了一圈的飞虫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正不知死活地盘旋在他的颈动脉附近。
陈序皱了皱眉。
他虽然身体虚,但听觉和触觉却因为神经衰弱而变得异常敏感。
这种高频的振翅声在他听来简直像是电钻在脑子里打孔。
烦死了。
本来就头晕,还有蚊子来添乱。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冲着脖颈处那一点瘙痒狠狠拍了下去。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
那只暗红色的飞虫甚至来不及吸上一口血,就在陈序的掌心下化作了一滩看不出形状的齑粉。
同一时间,陈序视网膜上闪过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小字。
【检测到敌对单位“A级血蛊窃听器”已被抹除。】
【判定动作:毁灭性打击。】
【被动触发:微型震慑力场(生效范围:5米)。】
陈序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吐槽这个总是给自己加戏的奇怪幻觉,就感觉掌心拍击过后,空气中仿佛荡开了一圈肉眼不可见的波纹。
办公室的百叶窗莫名哗啦作响,头顶的吊灯也剧烈摇晃起来。
而在他对面,刚才还坐在椅子上瑟瑟发抖的苏青青,此刻双膝一软,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她呆滞地看着陈序随意甩了甩手上的灰烬,那是连教团高层都视为珍宝、水火不侵的“血蛊”啊……就这样被像拍死一只普通苍蝇一样,轻描淡写地碾碎了?
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感觉到。
这不仅是实力的碾压,更是生命层次的蔑视。
“我……”苏青青此时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大脑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活着。
只要能让眼前这位不知是哪方神圣降临的大佬平息怒火,让她做什么都行。
“我们……我们有全额医疗保险!”
苏青青语无伦次地喊出了她认为最有吸引力的条件,尽管她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喊这个,“入职即交!不,是最高规格的特需医疗险!所有的病都能报销,全部!”
听到“全额医疗保险”这几个字,陈序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下来。
他这破身体,每个月的药费就是个无底洞。
来这里面试,图的不就是这个吗?
陈序长舒了一口气,那张因为贫血而常年冷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
“真的吗?那太好了。”他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真诚。
但在苏青青眼中,这个笑容却显得意味深长。
那是一种掌控全局后的淡然,是上位者对识时务者的嘉奖,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算你聪明,捡回了一条命。
“薪资……薪资方面……”苏青青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抓过一份空白的入职合同。
她的手抖得像是在筛糠,原本只打算填写“五千”的笔尖,在陈序那“和善”目光的注视下,硬生生在后面多画了一个零,然后又像是怕不够似的,再加了一个零。
“月薪五……五十万,您看合适吗?”苏青青小心翼翼地把合同推过来,声音细若游丝,生怕哪个字说重了会引来杀身之祸。
陈序看着那个数字,瞳孔微微放大。
这家公司……是不是有点太有钱了?
难道是专门做慈善的?
还是说这个岗位的死亡率高到离谱,所以才会有这种卖命钱?
但现在的他已经没力气讨价还价了,只要有医保,就算让他去看守太平间他也认了。
“合适,很合适。”陈序飞快地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因为手软而显得有些潦草狂放,透着一股不羁的张力。
苏青青双手捧着那份仿佛还在发烫的合同,感觉自己捧着的是这一生的生死状。
“那……那个……”陈序签完字,感觉眩晕感又上来了一波,他必须赶紧找个地方坐下休息,或者吃块糖,“我现在算是入职了吗?”
“是!当然是!”苏青青立刻站直了身体,尽管双腿还在打颤,但态度已经变得毕恭毕敬,宛如面对教团的至高祭司,“请您跟我来,我这就带您去见……不,这就向大家宣布您的到来。”
她快步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替陈序拉开了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做
第3章 我真的只想当个小保安
苏青青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时,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古董瓷器。
她侧身立在门边,腰弯成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的起伏里,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频率。
陈序拖着沉重的步子跟在后面,手里攥着那份刚签好的合同。
刚走出办公室,他就敏锐地察觉到整个开放办公区的气氛变了。
原本还在敲击键盘、低声交谈的员工们,在他出现的瞬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扫过来,又在接触到他视线的刹那,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死死盯着各自的电脑屏幕,即使有的屏幕还是黑的。
这就是大公司的压抑感吗?
陈序暗自感叹。
看来这里的业绩考核一定很变态,大家都成了惊弓之鸟。
“各位,”苏青青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响起,虽然还在微微发颤,但努力维持着高管的威严,“请停一下手里的工作。”
她深吸一口气,向着陈序的方向摊开手掌,姿态恭敬得像是正在展示神谕:“这位是陈序先生,从今天起,他将担任公司的新任安全总监,全权负责……处理一切公司级别的特殊事态。”
安全总监?
陈序愣了一下,脑子里把这个词转了两圈。
大概就是“保安队长”的好听说法吧?
现在的企业都喜欢搞这种虚头巴脑的名堂,管扫地的叫“环境优化师”,管看大门的叫“安全总监”。
不过也是,拿着五十万的月薪,要是叫“保安头子”确实不太好听,也不利于公司形象。
“大家好,”陈序扯了扯嘴角,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友善一点,“以后公司的安全保卫工作,我会尽力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说完这句话后,前排几个员工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您……您的办公室暂时安排在顶层,那里最安静,没有您的允许,绝不会有人去打扰。”苏青青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陈序的脸色,生怕他对这个安排不满意。
“不用那么麻烦,”陈序摆摆手,感到一阵冷风从头顶的中央空调出风口灌下来,激得他浑身一哆嗦,“只要不晒太阳就行。”
这写字楼的冷气开得也太足了,简直跟停尸房一样。
陈序本能地裹紧了单薄的衬衫,身体因为骤然的温差而打了个寒颤。
那种从骨缝里渗出来的虚弱感让他有些站立不稳,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望向大厅那一整面落地的玻璃幕墙。
虽然他怕光,但此刻身体对热量的渴望压倒了恐惧。
就在他看向窗外的瞬间,百米开外,对面那栋烂尾楼的顶层天台。
一支漆黑的枪管正从满是灰尘的女儿墙后探出。
狙击镜后的十字准星,已经锁定了那个站在落地窗前、看似瘦弱的人影。
职业杀手“蝰蛇”屏住呼吸,手指缓缓预压扳机。
这就是那个被悬赏的高价值目标?
看起来弱不禁风,连站都站不稳。
这一单简直是送钱。
就在“蝰蛇”即将扣下扳机的刹那,镜头里的那个男人突然转过头,那双漆黑、深陷的眼睛,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和两层玻璃,毫无征兆地对他“看”了一眼。
陈序只是因为冷,想看看外面的太阳大不大。
但在“蝰蛇”的视野里,那个男人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急剧放大,仿佛化作了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狙击镜里的画面扭曲了,原本明媚的阳光瞬间被血色的昏暗吞噬,那根本不是一个人在看他,而是一头盘踞在深渊之中、体型庞大到无法窥其全貌的远古巨兽,正透过那个渺小的人类躯壳,冷漠地注视着一只妄图挑衅的蝼蚁。
“吼——!”
一声只有灵魂才能听见的暴虐咆哮顺着瞄准镜直冲入脑。
“啊啊啊啊——!!”
陈序刚想感叹外面的阳光真刺眼,就看到对面楼顶闪过一道刺目的蓝光。
紧接着,那个原本趴在墙头的人影像是疯了一样跳起来,双手死死抓挠着自己的脸,凄厉的惨叫声哪怕隔着这么远都隐约可闻。
那人胸口的位置猛然炸开一团耀眼的能量光斑,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过载崩坏了,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头朝下直挺挺地从二十层高的天台栽了下去。
几秒种后,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从楼下街道传来。
陈序贴在玻璃上的手僵住了。
这……
这就是市中心的治安环境吗?
“刚才那个人……”陈序转过头,指了指窗外,脸色有些发白,“好像掉下去了。”
看来这地方也不太平啊,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跳楼?
或者是那种高空作业的工人没系好安全带?
苏青青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看到对面天台残留的一缕尚未消散的淡蓝色烟雾——那是高阶异能者核心自爆后的特有痕迹。
她咽了一口唾沫,双腿再次发软。
仅仅是一个眼神。
甚至没有抬手,仅仅是因为被窥视的不悦,就隔空震碎了一名狙击手的异能核心。
这就是“神话种”的霸道吗?
“没……没事的,”苏青青强撑着笑意,声音却干涩无比,“可能是……意外。我们会处理好的,您不用操心这种小事。”
“嗯,确实是意外。”陈序点点头,心里却把自己那个“安全保卫员”的职责默默提了个档次。
这公司周围环境如此恶劣,甚至还有这种精神不正常的跳楼者,自己拿了五十万,确实得好好看门,至少不能让这种危险分子混进公司来。
他叹了口气,收回目光,准备去领自己的工牌。
在他转身经过走廊拐角时,那个负责保洁的老头王德发正缩在阴影里。
老王的手里紧紧攥着拖把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全程目睹了刚才的一幕——那个杀手身上爆发出的异能波动至少是C级,放在地下世界也是一把好手。
可就在那个年轻人打了个寒颤、眼神扫过的瞬间,那个C级高手的生命气息就像是被某种不可抗力直接抹除了。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术式轨迹。
就像是人类随手拂去落在衣领上的灰尘。
当陈序路过他身边时,出于礼貌,也是为了给同事留个好印象,陈序停下脚步,冲着老王微微颔首,露出了一个疲惫但友善的微笑。
“大爷,地拖得很干净。”
这句由衷的赞美,在老王听来无异于死神的点名。
老王浑身一僵,整个人恨不得缩进墙缝里,浑浊的老眼里写满了惊恐与敬畏。
他不敢回话,只是拼命地点头,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膜拜仪式。
这个年轻人……不,这位存在,绝对是移动的天灾级禁忌!
陈序看着老头抖如筛糠的样子,心里有些纳闷。
这公司的空调确实开得太低了,看把这大爷冻的,都打摆子了。
回头得跟那个苏总监提提意见,省电是一方面,员工身体要紧。
“那个……苏经理,”陈序回过头,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公司管饭吗?食堂在哪?”
从早上到现在就喝了两口自来水,他感觉自己的血糖已经降到了警戒线,再不吃点东西,恐怕又要晕过去。
苏青青正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中,听到这话立刻反应过来。
她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镶着金边的黑色卡片,双手递到陈序面前。
“这是公司最高权限的通卡,”苏青青解释道,“食堂在三楼,但那里的食材……可能配不上您的口味。这张卡可以随时调动顶层的私厨,二十四小时待命。另外,顶层整层都已经清空,作为您的私人休息区。”
陈序接过那张沉甸甸的卡片,心里一阵感动。
看看,这就是大企业的格局!
虽然自己只是个保安,但人家不仅给配私厨,还专门把顶层腾出来给自己当值班室。
也是,顶层一般都没人去,确实适合作为巡逻间隙的休息点。
“太感谢了,”陈序真诚地说道,“我会好好……守着顶层的。”
既然拿了这份待遇,那顶层的大门,自己一定给它看得死死的,一只苍蝇也不放进去。
苏青青听到“守着顶层”四个字,心中一凛。
看来这位大人是打算把顶层作为他的“巢穴”或者是“神域”了。
也对,像他这样的存在,确实不喜欢被凡人打扰。
“您先去用餐,手续我帮您办好送上去。”
陈序点点头,捏着黑卡,步履虚浮地走向电梯。
直到电梯门合上,大厅里凝固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
苏青青靠在墙上,感觉背后的衬衫已经完全湿透了。
傍晚时分,陈序拎着从食堂打包的两个馒头和一些剩菜,走出了写字楼。
夕阳的余晖已经不那么刺眼了,这让他感觉舒服了不少。
虽然身体依然沉重,但口袋里那份沉甸甸的合同和预支的一万块工资,让他觉得今天的世界格外美好。
“得赶紧回去,”陈序紧了紧衣领,加快了脚步,“煤球还在家等着呢。”
那是他前两天在路边捡的一只流浪土狗,黑不溜秋的,也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或许是出于同病相怜,陈序收留了它。
既然现在自己有了这份“高薪保安”的工作,以后总算能给那个小家伙买点像样的狗粮,不用跟着自己吃剩饭了。
陈序想着家里那只只会趴在窝里睡觉、连叫声都听不见的瘦弱小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向着城市边缘那片破旧的筒子楼走去。
他并不知道,在他身后遥远的阴影里,整个城市的地下势力因为他今天的入职,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