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清晨,别墅厨房里飘着豆浆的豆香。楚岚难得起了个早,系着苏清影的围裙,正手忙脚乱地往锅里下挂面。锅沸了,水花溅出来,烫得她直甩手,差点把筷子扔了。
“哎哟——林大哥,你快来!这面……它怎么粘锅了?”她冲门口喊。
林寻走进来,袖子一挽,把火调小。“火太大,水太沸。挂面要水微开时下,用筷子轻轻拨散。”他说话间,手已经接过锅铲,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次。
苏清影也下楼了,头发随意挽在脑后,穿着件米色家居服,少了点女总裁的锋利,多了点烟火气。她看见林寻在煮面,愣了一下:“你怎么——”
“楚岚说她想尝试,结果差点把厨房淹了。”林寻把面捞进碗,浇上汤头,端给苏清影,“先吃,凉了就坨了。”
楚岚捧着碗躲在岛台另一边,偷偷用手机拍了一张:“这画面,得存着。以后我跟你混,林大哥。”
苏清影低头吃面,汤头鲜亮,面条筋道,不像楚岚那种“灾难级”厨艺。她抬眼,看见林寻正把第二碗面递给楚岚,自己却站在旁边,没坐。
“你不吃?”她问。
“我等会儿再吃。”林寻转身去拿桌上的小菜——酱萝卜、拌黄瓜,都是昨晚外卖附赠的,他居然摆得有模有样。
楚岚埋头嗦面,忽然抬头:“对了清影,你二叔昨天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我听见你在楼上说话,声音挺严肃。”
苏清影咽下面条,点点头。“嗯,问我是不是跟林寻住一起。我说是合租。”
“你怎么说的?”林寻插话,语气平淡,但眼睛瞟过来。
“就……如实说。合租。”苏清影看他,“他好像不太放心,让我别被‘表面现象’迷惑。”
楚岚噗嗤笑出声:“二叔这词用得,跟电视剧里老谋深算的家长似的。”
林寻没笑,筷子夹起一块酱萝卜,慢慢嚼。“苏振邦……是个聪明人。他试探你,其实也是试探我。”
“试探你什么?”苏清影放下碗。
“试探我配不配得上你,或者说,我有没有背景、有没有企图。”林寻把萝卜块放进嘴里,“自由职业,没公司,没资产,在他眼里就是一张白纸。白纸好控制,也容易……忽略危险。”
楚岚听呆了:“所以二叔觉得林大哥你是危险人物?”
“他觉得我是未知。”林寻纠正,“未知才是最让他不安的。但他没直接翻脸,说明他还在观察。”
苏清影沉默了。她端起牛奶杯,指腹摩挲着杯壁。“那……我该怎么做?告诉他我们真的只是合租?”
“不用。”林寻看着她,“你越解释,他越觉得有鬼。就让他观察。我自有办法让他放心——或者说,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什么办法?”楚岚好奇。
林寻没回答,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点她看不懂的深意。
早餐后,三人分工:苏清影去公司处理一个紧急并购案;楚岚继续在地下室“折腾”她的仪器;林寻则说要去“市区走走”,其实是去见一个旧识。
苏清影开车离开别墅区,后视镜里,林寻站在银杏树下,朝她挥手。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种奇怪的安定感,像老房子地基,不声不响,却撑着整个上面。
她到公司刚坐下,秘书就递进来一张名片:“苏总,这位先生说您上午有空,点名要见。”
名片上印着:周建国,建业地产副总经理。
苏清影心里一沉。王建业?他派下属来?
“请他进来。”她整理了一下情绪。
周建国四十出头,西装笔挺,笑容饱满,进来先不坐,环视办公室:“苏总办公室真气派,比我们地产公司老总还阔气。”
“周副总客气。坐。”苏清影指了指沙发,“不知找我有何贵干?”
“贵干不敢当,就是王总让我来递个话。”周建国坐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我们王总最近在江城操作几个旧改项目,听说苏氏也有兴趣,想找个机会合作,双赢。这是初步方案,苏总过目。”
苏清影接过,翻了几页,表面合作条款倒没问题,但末尾附了一条:“合作方需提供核心团队背景调查协助”。她抬起眼。
“背景调查?”她语气微冷。
“哦,王总为人谨慎,怕合作有风险。毕竟如今生意,知根知底才睡得安稳。”周建国笑得眼睛眯起来,却没眨眼。
苏清影把文件轻轻放在桌上。“周副总,回去告诉王总,苏氏合作一向走正规流程,背景调查可以,但得双方互查。另外,我私人生活不纳入公司合作范畴。”
周建国笑容不变,起身:“明白,我转达。那苏总先看着,我们等您消息。”
他走后,苏清影立刻拨通林寻电话。
“有客人来访?姓周?”林寻那边声音平静。
“你怎么知道?”
“刚见完。王建业想通过合作摸我的底,也摸你的。”林寻说,“你回绝得对。别给他把柄。”
“那他会不会恼羞成怒?”
“不会。他越想查我,说明我让他越不安。这种人,你硬一点,他反而会重新评估代价。”林寻顿了顿,“晚上我回来,有东西给你看。”
挂了电话,苏清影靠在椅背上,阳光晒着手臂,暖洋洋的,可她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傍晚,林寻带回一个木匣子,打开,里面是几卷泛黄的帛书碎片,上面用朱砂绘着奇怪的符号,与地下室阵法纹路有七分相似。
“哪来的?”楚岚凑过来,眼镜差点蹭上帛书。
“旧货市场,一老者卖的。他说出自某座古墓。”林寻戴上白手套,小心取出一片,“这些符号,比地下室的更古老,应该是阵法原始蓝本的一部分。”
苏清影看着那些朱砂线,忽然觉得胸口那股冰凉又涌上来,但比上午微弱得多。“这……跟我的体质?”
“有关。阴煞之体,古已有之,帛书上记载过类似案例。”林寻抬头,“但古代处理方式残酷,多是封印或献祭。我不想走那条路。”
楚岚倒吸冷气:“献祭?!那不行!”
“所以我在找另外的路。”林寻合上匣子,“清影,这些先由楚岚拍照数字化,你近期别直接接触,等我研究透再决定。”
苏清影点头,心里却泛起一丝酸涩——他不是在利用她体质,而是在救她,用他自己的方式。
晚饭依旧简单,但林寻破天荒开了瓶红酒,三人举杯,居然有点庆生的意味。
“为……新生活?”楚岚晃着杯子。
“为平安。”林寻看苏清影一眼。
她抿了一口,酒液暖胃,更暖心。
当晚,苏清影再次失眠,但这次不是因为焦虑,而是因为某种莫名的期待。她听见隔壁林寻房间传来极轻的呼吸声,均匀,沉稳,像在守护什么。
而城市另一头,王建业办公室灯还亮着,他对着电脑屏幕上“林寻”二字,手指敲击键盘,却始终无法深入。
“查不到……就亲自会一会。”他喃喃,拨通了苏振邦的电话。
“老苏,明天中午,江边渔港,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