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苏清影刚到公司,屁股还没坐热,二叔苏振邦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清影,昨天你发信息说在别墅住,我琢磨着,你是不是跟那个小林住一起?”苏振邦的语气不褒不贬,但尾音微微上扬,像在试探。
“嗯,那边安静,我搬了几本书过去,顺便处理些工作。”苏清影一边说一边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楼下停车场,“二叔,有事?”
“没事没事,就是关心你。那孩子……我打听过,没什么背景,自由职业。你别被表面现象迷惑,苏家不是普通人家,你的婚事得门当户对。”
苏清影握着手机,指节泛白。“二叔,我和林寻只是合租,您多虑了。”
“合租?”苏振邦笑了,“好,好。那我就不多嘴了。不过清影,王建业那边你小心点,他最近在江城动作不小,别让他影响到你。”
挂了电话,苏清影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呼吸。二叔的试探她听得出来——不是真的相信“合租”,而是想看她态度。她没否认,也没承认,这种模糊恰恰是她现在想要的。
同一时间,别墅。
林寻站在地下室阵法核心前,手里捏着那几块玉片,闭目感知。楚岚抱着一堆设备从楼梯上下来,鞋底在石阶上打滑,差点摔个狗吃屎。
“林大哥!我来了!”她把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个外接显示器往地上一放,吹了吹额头的汗,“我那实验室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公司总催进度。我想着这儿安静,把核心仪器搬过来几台,反正有你护法。”
“随你。”林寻睁眼,目光扫过她搬来的东西——一台老旧的台式机,几个看起来像示波器的仪器,还有一箱线缆,“别乱碰刻纹。”
“知道知道。”楚岚爬起来,拍拍裤子,好奇地凑到阵法边缘,“这玩意儿……真能跟我的符号线对上?”
“对不上。它是独立的,你那些是研究产物。”林寻把玉片收入口袋,“你研究归研究,别试图解读整个阵法,会反噬。”
楚岚吐吐舌头,转身去摆弄电脑。她开机,屏幕亮起,跳出一系列她自己写的分析软件界面,密密麻麻的符号线条在虚拟三维空间里旋转。
“你看!”她招呼林寻,“我昨晚通宵,把符号线基础模型建出来了。这是第一层,这是第二层——咦,这第三层怎么跟昨晚地下嗡鸣的频率对不上?”
林寻走过去,低头看屏幕。那些三维线条他虽看不懂,但能感觉到其中一股微弱的生机,与脚下阵法共鸣却又不完全相同。“那不是同一套。地下的是‘根’,你的是‘叶’。叶追根,可以;根生叶,自然。”
楚岚似懂非懂。“那我现在能做什么?”
“记录。观察。每天把数据给我看。”林寻指了指墙角一台空着的机器,“那台给我留着,我要接阵法能量监测。”
“好嘞!”楚岚干脆答应,然后忽然压低声音,“林大哥,苏姐那边……你打算怎么跟她说修真的事?她那性子,硬来会炸。”
林寻沉默片刻。“不急。她阴煞之体每天稳定一次,等她自己感受到更多,再引她入门。强行灌输,她会以为我图谋不轨。”
楚岚点头,理解地笑了笑。
下午三点,苏清影开车返回别墅,手里提着给两人带的下午茶——一杯奶茶给楚岚,一盒绿豆糕给林寻,给自己留了杯美式。
她刚进门,就听见二楼实验室方向传来键盘敲击声和楚岚自言自语“对对对,就是这个频率”。她把东西放在厨房岛台上,换鞋,上楼。
“你回来了!”楚岚从电脑前抬头,眼镜滑到鼻尖,“快来看,我发现符号线的能量波动有规律,大概每四个小时一个周期!”
苏清影被她拉到屏幕前,看着那些跳动的曲线和三维模型,一头雾水。“这……是什么?”
“符号线!林寻说地下有阵法,我把它数字化了!”楚岚兴奋得眼睛发光,“虽然我现在只解了皮毛,但你看这个峰值——跟你的阴煞之体有没有关系?你今天难受过吗?”
苏清影回想一下,上午在公司时胸口确实又闷了几秒,但她没说。“有点,但没昨天严重。”
“那就对上了!”楚岚就要去拿笔记,林寻从楼梯口出现,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杯水。
“别急着下结论。”他语气平静,“波动周期是客观存在,但人体感受主观。清影,你今天下午具体什么时候不舒服?”
苏清影想了想。“三点左右,在会议室,突然觉得冷。”
林寻看向楚岚屏幕上的时间轴,三点整,正好一个峰值。“吻合。但别扩大联想,这只是初步。”
他走到苏清影身边,声音只够两人听见:“晚上我给你导气,会舒服些。”
苏清影点点头,心跳不知为何快了半拍。
晚上,三人吃了简单的外卖——楚岚厨艺实在不敢恭维,苏清影又懒得开火,林寻则说“不饿”。
九点半,苏清影洗完澡,换上睡衣,坐在床边发呆。敲门声响起,林寻站在门外,手里拿着那几块玉片。
“可以了?”她问。
“嗯。”他进来,反手关上门。
卧室里没开大灯,只留了浴室门缝透出的微光。林寻让她坐在床边,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膝并拢,玉片放在掌心,闭眼。
“放松,别抵抗。”他声音低沉。
苏清影依言,闭上眼。随即,她感到一股极细的暖流从玉片出发,经由林寻的手指,渗入她手腕,沿经脉缓缓上行。那暖流所到之处,原先胸口的冰坨竟像被阳光照射的雪,丝丝融化,化作清凉的液体,流向四肢百骸。
她忍不住轻哼出来。
“别说话,感受。”林寻额角有汗,但手稳如磐石。
大约十分钟,暖流收束,林寻睁开眼,脸色微白。“今天先到这。明天同一时间,我会增加引导量。”
苏清影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身体柔软得不像话,连手指都懒得动。“这……就是修行?”
“算入门体验。”林寻收起玉片,起身,“好好睡,别想多。”
他开门出去,苏清影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嘴角弯了弯。
门外,楚岚鬼鬼祟祟地溜过来,压低声音:“怎么样?有效果吗?”
林寻看了她一眼。“有。你回屋去。”
“哦——”楚岚拖长音,但还是乖乖走了。
苏清影在屋里听见,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同一时刻,江城某写字楼,王建业办公室。
“爸,真查不到?”王卓然裹着绷带,半边脸肿着,坐在沙发上,像只受伤的河豚。
王建业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份报告,纸张被他捏出褶皱。“查不到。这个林寻,像凭空冒出来的。自由职业,无公司注册,无社保记录,无过往就业痕迹。警察局记录干净,连交通违章都没有。”
“那他怎么活?”王卓然不甘心,“肯定有猫腻!”
“所以我才说,更有意思。”王建业转身,把报告扔在茶几上,“老陈那边也反馈,这人背景清白得过分。要么他是隐形富豪,要么……他根本不属于这个常规世界。”
他走到王卓然面前,俯视儿子。“别再惹他。你打不过的。”
王卓然嘴张了张,没敢反驳。
王建业回到椅子上,拨通一个号码。“老周,帮我约一下苏振邦,就说我有个地产项目想跟苏氏合作,顺便……聊聊他侄女的事。”
挂断电话,他眼神幽深。
别墅里,林寻站在窗前,望着夜空。手机震动,是匿名号码又发来一条:“查不到不代表不存在。小心身边。”
他冷笑,删掉。
第一夜的规矩立了,第二夜的引导做了,王建业的棋子开始移动。
苏清影的阴煞之体,楚岚的符号线,王建业的调查——三条线,在别墅这个小小的圆心上,越绞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