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着阶梯向下走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免发出声响。当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大约一百平方米的地下实验室,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实验室的布局规整而专业:靠墙排列着几台大型恒温培养箱,里面摆放着一排排整齐的培养皿;中央的操作台上摆放着各种实验器材——离心机、移液器、显微镜、以及几台他叫不出名字的精密仪器;墙角处立着几个不锈钢材质的冷藏柜,柜门上贴着生物危害标志;一侧的墙壁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写满了复杂的化学反应式和基因序列图谱。
叶尘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实验室,最终落在了操作台旁边的一张办公桌上。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还有一沓打印好的文件——文件的封面上印着“天堂之门再生医学中心·客户档案”的字样。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沓文件,快速翻阅起来。文件是按照客户编号排列的,每一份档案都包含了客户的姓名、国籍、年龄、联系方式、治疗日期、注射次数和基因样本编号。他迅速翻到华国客户的部分,粗略估算了一下——大约有两百多份,和苏晚晴的分析基本吻合。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加密卫星电话,打开拍照功能,快速地翻拍着每一页客户档案。他的动作迅速而精准,尽量在不损坏文件的前提下,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拍摄。
当他翻拍到大约一半时,他的目光忽然被一份档案上的一个名字吸引了——那是一个他熟悉的名字:郑明山。
他愣住了。郑明山——特调局副局长,他的老上司,老搭档。郑明山的档案上清楚地写着:性别男,年龄五十四岁,国籍华国,治疗日期是去年十一月,已经完成了全部三次注射,状态栏标注着“待激活”。
叶尘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郑明山——那个他信任了多年的老领导,那个在青面佛案件中与他并肩作战的老战友——竟然也是“天堂之门”的客户?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快速翻拍了郑明山的档案,然后继续翻拍剩下的文件。当他把所有华国客户的档案都拍完后,他又在办公桌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U盘——U盘的标签上写着“载体序列·完整版”。
他将U盘收入口袋,然后转身走向那些冷藏柜。他打开其中一个柜门,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排排密封的玻璃瓶,瓶中装着淡蓝色的液体,瓶身上贴着标签,标注着“LOT-BALI-107”、“LOT-BALI-108”等批次号。他取出一支最小规格的玻璃瓶,小心翼翼地放入背包中的采样盒里。
就在他准备继续寻找激活剂的相关数据时,他的余光忽然瞥见了操作台上一份摊开的实验记录本。记录本上写着一段手写的英文注释,字迹潦草但清晰:“触发器-X已通过动物实验验证。气溶胶形式,半数有效剂量0.3微克/立方米。接触后三至五分钟内激活潜伏载体。建议在人群密集场所释放,以实现最大覆盖率。”
叶尘的瞳孔骤然收缩。气溶胶形式——可以通过空气传播的激活剂。在人群密集场所释放——地铁站、商场、学校、医院……任何一个人群密集的地方,都可能成为激活剂的释放点。他不敢想象,如果这份记录本上描述的场景成为现实,会造成多么可怕的后果。
他迅速翻拍了那几页实验记录,然后将记录本放回原位。他环顾了一圈实验室,确认没有遗漏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后,准备撤离。
就在这时,他的头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正在沿着阶梯向下走来!
叶尘的心猛地一紧。他迅速扫视了一圈实验室,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操作台下方空间太小,藏不住一个成年人;冷藏柜倒是够大,但打开柜门会发出声响。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墙角处一个半人高的通风管道检修口上——检修口的盖子没有完全拧紧,露出了一条缝隙。
他几乎没有犹豫,快步走到检修口前,轻轻拧开盖子,侧身钻了进去,然后从里面将盖子轻轻拉回原位。通风管道内空间狭窄,弥漫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他屏住呼吸,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在实验室门口停了下来。然后是密码锁被按动的声音——嘀嘀嘀——门开了。有人走进了实验室,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叶尘透过通风管道盖板的缝隙,向外望去——他看到了一双穿着白色实验鞋的脚,在操作台前停了下来。那人似乎在查看什么东西,然后拿起操作台上的实验记录本,翻了几页,又放了回去。
接着,那人开口说话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冷漠:“第三批次的培养皿,状态如何?”
另一个声音从实验室的某个角落响起——应该是留守在实验室内的技术人员:“一切正常。明天下午可以进行载体包装。”
第一个人“嗯”了一声,然后说道:“客户名单准备好了吗?本周预约的客户名单,打印出来放在门口桌子上。”
“已经打印好了。”
第一个人没有再说话。他似乎在实验室里巡视了一圈,然后脚步声重新向门口移动。密码锁再次被按动,门开了又关上,脚步声沿着阶梯渐渐远去。
叶尘在通风管道中等了大约五分钟,确认没有其他动静后,才轻轻推开检修口的盖子,从里面钻了出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快步走向阶梯,沿着来路返回。
当他推开那扇铁门,重新回到地面上时,夜风拂面而来,带着热带植物和泥土的气息。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然后迅速关闭了信号干扰器,沿着原路向约定的汇合点撤去。
当他回到那座废弃神庙时,雷克明已经等在那里了。雷克明的手中拿着一部数码相机和一个便携式硬盘,看到叶尘回来,低声说道:“主楼二楼的档案室,所有电子档案都已经拷贝了。你呢?”
叶尘拍了拍背包:“客户档案翻拍了,病毒载体样本采集了,激活剂的实验记录也拍到了。还有一个意外收获——”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在月光下端详了一下:“这里面,可能是完整的载体基因序列。”
雷克明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好。那我们撤。”
两人沿着来路,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当他们骑上摩托车,驶离乌布镇时,远处的天际线上,已经隐隐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而那些被他们带回来的情报,将成为阻止一场潜在生物灾难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