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那扇玻璃门的一瞬间,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淡淡花香的气味扑面而来。诊所内部装修考究,白色和浅木色的主色调营造出一种宁静而高端的感觉。前台站着一位穿着护士服的印尼女子,面带微笑,用英语问候道:“欢迎光临‘天堂之门’。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叶尘走上前,脸上挂着那副无害的游客笑容:“没有预约。我叫李明,从华国来巴厘岛度假,路过这里,想了解一下你们的基因修复疗法。”
前台护士微笑着点了点头,递给他一张表格:“请您填写一下基本信息,包括姓名、年龄、国籍、以及您主要的健康诉求。我们会为您安排一次免费的初步咨询。”
叶尘接过表格,在候诊区的沙发上坐下,开始填写。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四周——前台后面的走廊通向诊所深处,走廊两侧有几扇紧闭的门;天花板的角落安装着监控摄像头,覆盖了接待区域的大部分角度;候诊区的茶几上放着几本宣传册,封面印着“基因修复——重返青春的奥秘”之类的字样。
他填完表格,交还给前台护士。护士接过表格,看了一眼,然后微笑着说:“李先生,请稍等,我们的医生很快就会为您安排咨询。”
叶尘微笑着点了点头,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但他的耳朵,却在仔细聆听着周围的一切声音——前台护士接电话时的语气、走廊尽头传来的脚步声、以及楼上隐约传来的某种仪器运转的低频嗡鸣声。
这家诊所,给他的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了。
大约等了十分钟,前台护士接到了一个电话,简短地应答了几句后,挂断电话,微笑着朝叶尘走来:“李先生,我们的医疗顾问古斯蒂医生现在可以接待您了。请跟我来。”
叶尘站起身,朝雷克明使了一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留在候诊区,拿起一本杂志,翘起二郎腿,一副“我陪你朋友来,我等他”的悠闲姿态。但实际上,他的目光正透过杂志的上缘,不动声色地扫视着接待区域的每一个细节:前台的电话线路走向、保安岗位的视线盲区、以及走廊尽头那扇防火门的型号和锁具类型。
叶尘跟着前台护士穿过走廊,来到一楼尽头的一间诊室门前。护士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侧身让叶尘进去:“古斯蒂医生,您的客人到了。”
诊室内部宽敞明亮,布置得颇有品味——墙上挂着几幅巴厘岛风情的油画,窗台上摆放着几盆绿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草本香气。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皮肤呈健康的古铜色,五官深邃,蓄着一修剪整齐的山羊胡,穿着一件白色的医师袍,胸前绣着“天堂之门再生医学中心”的标志和一行小字:“Dr. Gusti Purnama, M.D., Ph.D.”。
古斯蒂医生站起身,微笑着朝叶尘伸出手:“李先生,欢迎您来到‘天堂之门’。请坐。”
叶尘与他握了手,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古斯蒂医生也重新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用一种温和而专业的语气开口道:“李先生,我听前台说,您最近睡眠不太好,对我们的基因修复疗法感兴趣?”
叶尘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诚恳表情:“是的。我工作压力比较大,长期失眠,试过很多方法——中药、针灸、瑜伽、甚至安眠药——但效果都不太理想。前几天在网上看到你们诊所有一种‘基因修复疗法’,据说可以从根本上改善睡眠质量,所以想来了解一下。”
古斯蒂医生微笑着点了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本精美的宣传册,翻到中间一页,推到叶尘面前:“李先生,您了解得很对。我们的基因修复疗法,与传统的中西医治疗方法有着本质的区别。传统疗法主要是通过药物或物理手段来调节症状,而我们的疗法,是从基因层面入手,修复与睡眠调节相关的基因表达片段,从而从根本上改善您的睡眠质量。”
他用手指在宣传册的示意图上点了点:“简单来说,我们通过提取您体内的少量细胞样本,在实验室中对与睡眠调节相关的基因片段进行分析和筛选,然后定制一种个性化的基因修复制剂,通过静脉注射的方式回输到您体内。整个过程无创、无痛,通常在一个疗程(三次注射)后,患者的睡眠质量就会有显著的改善。”
叶尘认真地听着,不时点点头,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但他的内心,却在飞速地分析着古斯蒂医生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这位医生的表述流畅而专业,听起来确实像是一位受过正规训练的医学专业人士。但叶尘注意到一个细节:当古斯蒂医生提到“基因修复制剂”时,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向右上方瞟了一下——这是一个典型的心理暗示动作,通常表明说话者在背诵或复述一段预先准备好的话术,而非发自内心的自然表达。
叶尘心中冷笑了一声,但脸上依然挂着那副真诚的笑容:“听起来确实很吸引人。不过,古斯蒂医生,我有一个疑问——这种基因修复疗法,安全吗?我听说基因治疗可能会有一些副作用,比如免疫反应或者基因突变的风险。”
古斯蒂医生微微一笑,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问题的出现:“李先生,您的担心完全可以理解。事实上,这也是我们大多数新客户最初都会有的顾虑。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们的基因修复制剂采用的是第四代腺相关病毒载体,靶向性非常高,只会作用于与睡眠调节相关的特定基因片段,不会对其他基因产生影响。我们在过去的两年中,已经为超过五百名客户提供了这项服务,至今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例严重的副作用报告。”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翻到其中一页,推到叶尘面前:“这是我们诊所的客户满意度调查报告,以及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的基因修复制剂安全性评估报告。您可以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