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军念到这里,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被告席上的陈瀚霖:“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陈瀚霖组织、领导恐怖活动组织,从事生物恐怖活动,故意杀人,走私贩卖毒品,洗钱,非法制造、买卖、运输、储存枪支弹药,行贿,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依据《大夏共和国刑法》、《大夏共和国反恐怖主义法》第十一条关于'对在大夏共和国领域外对大夏共和国国家、公民或者机构实施的恐怖活动犯罪……大夏共和国行使刑事管辖权'的规定、《大夏共和国生物安全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以及《大夏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等相关条款,向本院提起公诉,请依法惩处。“
起诉书宣读完毕,法庭内一片寂静。
审判长转向陈瀚霖:“被告人,你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是否有异议?“
陈瀚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法庭内的每一个人——公诉人、审判员、辩护人、旁听席上那些来自全国各地的媒体记者、以及坐在旁听席最前排的那个年轻人——叶尘。
叶尘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肩上的职级督察肩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他的目光平静而坚定,与陈瀚霖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陈瀚霖在看到叶尘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愤怒,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释然。他收回目光,转向审判长,用沙哑的声音缓缓开口:
“审判长,我对起诉书指控的各项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法庭内再次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旁听席上,有人微微前倾了身体,有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陈瀚霖继续说道:“但我请求……陈述几句话。“
审判长点了点头:“允许。“
陈瀚霖缓缓站起身,手铐在寂静的法庭中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他环视了一圈法庭,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枚庄严的国徽上,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
“我出生于1948年,果敢。我的父亲,是金三角第一代毒王罗星汉手下的分队长。我从小就在枪炮声和鸦片气味中长大。十二岁,我第一次摸到枪;十五岁,我第一次看到人死在我面前;二十岁,我接管了父亲留下的武装。“
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我常常在想——我陈瀚霖,到底做错了什么?在金三角,贩毒是一门生意,就像种水稻、割橡胶一样,是一门生意。我的父亲做,我接着做,我的儿子……本来也要接着做。“
他苦笑了一声:“但夏国不这么看。夏国说,贩毒是犯罪。夏国说,生物武器是犯罪。夏国说,恐怖主义是犯罪。“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审判长:“我不服。但我……认。“
法庭内一片寂静。
“我派十二名生化战士去夏国边境,是因为'普罗米修斯'要求我这么做。他们说,要给夏国一个教训。他们说,夏国是'普罗米修斯'全球布局的最大障碍。他们说……“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沙哑:“但我错了。我错在,我以为华国会和那些东南亚的软弱政府一样,只会抗议,只会外交施压,只会……忍气吞声。“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了叶尘身上:“但我遇到了叶尘。遇到了叶啸川。遇到了陈副总。遇到了……这个我直到八十八岁才真正认识的国家。“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审判长,缓缓说道:“我对起诉书指控的所有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我请求……法庭依法判决。“
法庭内死一般的寂静。
辩护人邢文渊站起身,声音平稳而专业:“审判长,被告人虽然犯罪事实清楚,但其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积极配合调查,主动交代了'普罗米修斯'联盟的相关线索,为破获国际生物恐怖网络提供了重大帮助,构成立功表现。请求法庭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公诉人赵立军站起身,声音铿锵有力:“审判长,公诉人认为——被告人组织领导恐怖活动组织,从事生物恐怖活动,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造成的国际影响特别恶劣。虽然被告人归案后有一定的认罪悔罪表现,但其犯罪行为已经给华国和东南亚各国人民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巨大损失——十万余名吸毒死者、四十七名被杀害的知情人、以及无数个因此破碎的家庭。“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那句决定性的话:“公诉人认为,对被告人陈瀚霖,应当依法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法庭内再次寂静无声。
审判长敲下法槌:“现在休庭三十分钟,合议后宣判。“
法警押着陈瀚霖退出了法庭。
叶尘坐在旁听席上,静静地等待着。他的面容平静,看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但坐在他身边的马东,却清楚地看到——叶尘握着椅背的手指,微微有些发白。
三十分钟后,法庭重新开庭。
陈瀚霖被押回被告席。他依然挺直了腰板,但所有人都看得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审判长站起身,手里捧着一份判决书,声音庄重而洪亮:
“被告人陈瀚霖,男,1948年7月14日生,缅甸联邦共和国国籍,华裔。经本院依法审理查明,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瀚霖组织、领导恐怖活动组织,从事生物恐怖活动,故意杀人,走私、贩卖毒品,洗钱,非法制造、买卖、运输、储存枪支弹药,行贿,其行为分别构成了组织、领导恐怖活动组织罪,生物恐怖活动罪,故意杀人罪,走私、贩卖毒品罪,洗钱罪,非法制造、买卖、运输、储存枪支弹药罪,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被告人陈瀚霖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主动交代了'普罗米修斯'联盟的相关线索,构成立功表现。但被告人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造成了特别严重的国际影响,依法不足以从轻处罚。“
“依据《大夏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九条,《大夏共和国反恐怖主义法》第十一条,《大夏共和国生物安全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法庭内所有人,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