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佛爷“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得跳了起来,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投降?““佛爷“的声音冰冷而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压抑到极致的暴怒,“向谁投降?向那个二十多岁的叶尘投降?向那个治安总局局长叶啸川投降?“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的脸,那目光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在每个人身上缓缓爬过:“我告诉你们——夏国不是不敢动我们。他们只是需要一個理由。“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地狱:“而我们派出十二名生化战士......我们给了他们这个理由。“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佛爷......“泰籍华人小心翼翼地开口,“那我们......我们该怎么办?跑路吗?“
“跑路?““佛爷“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丝扭曲的笑意,“往哪里跑?东南亚的每一个国家,都不会收留我们。泰国不会,马来西亚不会,新加坡不会,印尼也不会。因为收留我们,就等于得罪华国。“
他走回长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变得狰狞:“当年坤沙投降,是因为缅甸政府给了他安全保障,承诺不引渡到丑国。但我们——夏国是《反恐怖主义法》明文规定'不向任何恐怖活动组织和人员作出妥协,不向任何恐怖活动人员提供庇护'的国家。我们投降,面临的将是引渡到夏国受审。“
“而依据《生物安全法》第六条和第六十一条——禁止开发、制造生物武器,国家采取一切必要措施防范生物恐怖与生物武器威胁。我们开发的生化战士,就是生物武器。夏国有权追究,有权打击,有权——将我们彻底抹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中第一次透出了一丝疲惫:“后悔?呵......我当然后悔。“
“佛爷“缓缓坐回椅子上,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我后悔低估了夏国。我以为,他们和那些东南亚的软弱政府一样,只会发表抗议声明,只会外交施压,只会......只会忍气吞声。“
他苦笑了一声:“但我忘了——夏国不是一般的东南亚国家。它是一个拥有完整工业体系、拥有核武器、拥有世界一流军队的大国。它的《生物安全法》赋予了它跨境打击生物恐怖组织的合法权力。它的《反恐怖主义法》赋予了它对境外恐怖活动追究刑事责任的司法管辖权。“
他抬起头,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我以为我们青面佛是东南亚的王。但我忘了——在夏国面前,我们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长桌两侧的高层们,面面相觑。有人低着头,有人闭着眼睛,有人在无声地流泪。他们都知道,“佛爷“说的是事实。
东南亚的那些老牌家族——泰国皇室御封的“白衣老爷“、马来西亚的拿督、新加坡的巨贾、印尼的华商领袖——这些家族在东南亚呼风唤雨,掌控着巨大的财富和权力。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底线:绝不惹夏国。
因为夏国是他们最大的贸易伙伴,是他们家族财富的源头,是他们子孙后代的避风港。为了青面佛这样一个犯罪组织,去得罪一个拥有十四亿人口、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核武库和航母战斗群的国家——这种蠢事,没有哪个家族会做。
相反的,他们很可能会做另一件事——把青面佛组织的核心成员,装进镀金的笼子里,恭恭敬敬地送到京城,作为“配合国际反恐的诚意“。
“佛爷......“财务总管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那句所有人都不敢说的话,“我......我想带我的家人,去欧洲。荷兰,或者瑞士。我们......我们能不能分一笔钱,各自......各自寻找出路?“
“佛爷“没有立刻回答。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一尊雕塑。
良久,他缓缓开口:“分家?“
他的声音中听不出喜怒:“你们以为,分到钱,就能逃得掉吗?“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年轻的高层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可怕:“孩子,你太天真了。夏国一旦启动《境外重大生物安全事件应对制度》,他们会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发布红色通缉令。全世界两百多个国家,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
他转过身,看着财务总管:“荷兰?瑞士?你以为欧洲的银行,还敢为我们的钱开户吗?张裕隆被捕后,欧洲所有的银行都收到了夏国反洗钱机构的协查通知。我们的钱,早就成了烫手的山芋。“
他走回主位,缓缓坐下,闭上了眼睛:“跑不掉的。我们所有人都跑不掉。“
会议室里,有几个高层终于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
“佛爷“没有安慰他们。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在倾听远处传来的、那注定要到来的脚步声。
良久,他睁开眼睛,目光中已经恢复了一种死寂的平静:“传我的命令——“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第一,销毁园区内所有生物实验数据和样本。不能留给夏国人。“
“第二,通知所有外围人员,立即隐匿或解散。能跑的跑,能藏的藏。“
“第三......“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中透出一丝疲惫,“通知Helix Biologics那边,我们的合作......终止了。“
他苦笑了一声:“他们不会再帮我们了。事实上,他们很可能已经在准备与华国方面'合作'了。“
他挥了挥手,如同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散了吧。各自珍重。“
高层们陆陆续续地起身,沉默地离开了会议室。没有人道别,没有人安慰,因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相聚。
当会议室里只剩下“佛爷“一个人时,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群山。
远处的山脊上,似乎有几点微弱的光亮在闪烁——那是装甲车队的车灯吗?还是他眼花的错觉?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他决定派出那十二名生化战士的那一刻起,青面佛组织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一个国家,不是青面佛这种犯罪组织可以招惹的。
一般的国家,都不敢触夏国的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