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渗透的效率确实最高,但直升机的噪音在夜间可以传到很远。如果园区周边设有声学监测设备,我们可能在落地之前就会被发现。”叶尘的目光落在电子地图上,“我建议,将着陆点选在更远的地方——至少二十公里外。多出来的十公里路程,我们可以用速度来弥补。我手下有一个叫林默的侦察兵,擅长夜间丛林行军,他可以作为尖兵在前方探路,缩短整体的行进时间。”
孙中将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有道理。着陆点后移十公里,增加安全性,但相应地,你们需要在丛林中进行更长时间的夜间行军。你的人,体力跟得上吗?”
叶尘毫不犹豫地回答:“跟得上。”
孙中将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和认可,然后点了点头:“好。着陆点后移的方案,我采纳了。其他的细节,等你见到侦察分队的其他成员后,再一起讨论和完善。”
他合上文件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叶尘,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了一句:“叶尘,这次任务的风险,我不说你也清楚。但我还是要提醒你——活着回来,比完成任务更重要。”
叶尘站起身,看着孙中将的背影,郑重地回答:“我明白。”
他走出孙中将的办公室时,走廊里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影。他沿着走廊向外走去,步伐坚定而沉稳。
侦察分队的组建工作,从今天起,正式启动了。
叶尘走出总参二部大楼时,上午的阳光已经变得明亮而温暖。他站在楼前的台阶上,掏出手机,给马东发了一条消息:“计划获批。准备撤出勐拉,回京集结。”
消息发出后不到一分钟,马东的回复就弹了回来:“收到。我和兄弟们收拾一下,最迟后天到京。”
叶尘收起手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向停车场。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却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将刚才和孙中将讨论的方案细节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六个人,两个小组,夜间直升机渗透,徒步穿越丛林接近目标——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任何一个细微的疏忽,都可能导致整个行动的失败,甚至危及所有人的生命。
他睁开眼睛,发动了引擎,车子缓缓驶出了总参二部的院落。
接下来的两天,叶尘的生活进入了一种高强度、快节奏的准备状态。他白天在一处处理手头积压的工作,将一些需要交接的案件和事务逐一安排妥当;晚上则和衣而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他还抽空回了一趟老宅,看望了爷爷和父母,没有告诉他们具体的任务内容,只是说自己可能要出一趟远差,短期内没法经常回来了。
叶老爷子坐在那把老旧的藤编摇椅上,听完叶尘的话,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了一句:“去吧。注意安全。”没有多余的叮嘱,也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担忧,但叶尘从爷爷那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中,读懂了那份深沉而无言的关爱。
第三天下午,马东、林默、方凯和孙磊四人抵达了京城。他们从西双版纳乘飞机回来,每个人都是一身风尘仆仆,但精神状态都很好。叶尘在特调局的六科办公室里接待了他们,简单地询问了一下勐拉那边的情况——在他们撤离之前,园区没有出现新的异常动静,一切如常。
当晚,叶尘在特调局附近的一家小餐馆里,自掏腰包请四人吃了一顿饭。席间没有谈工作,只是喝酒吃菜,聊些有的没的。马东讲了个在勐拉遇到的趣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林默依然沉默寡言,但嘴角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方凯和孙磊两个年轻人则互相开着玩笑,气氛轻松而融洽。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顿饭之后,他们就将踏上一条充满危险的道路。而这片刻的轻松和欢笑,或许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最后一次了。
第二天上午,叶尘带着马东和林默,再次来到了总参二部。在一间封闭的作战研讨室内,他们见到了侦察分队的另外三名成员——来自总参通信兵部队的上士侯军、来自国家安全部门的情报分析员周婷、以及来自某特种作战旅的上士赵磊。
六个人,第一次聚齐了。
孙中将亲自主持了第一次全员会议。他在墙上挂起了一幅巨大的高分辨率卫星影像图——正是那个缅北园区的航拍照片,拍摄角度经过了精心选择,清晰地展示了园区的整体布局、建筑分布和周边地形。
“这是目前我们能够拿到的最清晰的影像资料。”孙中将用一支激光笔在影像上圈出了几个关键区域,“园区的主体建筑分为三个功能区——生产区、科研区和生活区。生产区集中在园区西侧,包括几栋大型钢结构厂房;科研区位于园区中部,是一栋独立的混凝土建筑,我们怀疑那里就是马库斯·陈进行实验的地方;生活区在园区东侧,包括员工宿舍和食堂。”
他转向叶尘:“叶尘,你在实地观察过这个园区,有什么补充的吗?”
叶尘站起身,走到影像前,指着园区北侧的一片区域:“这里有一片空地,表面上看起来像是预留的发展用地,但我在现场观察时注意到,这片空地的地表土壤颜色和周围有明显差异,而且有几条不起眼的通风管道从地面伸出。我怀疑,这片空地下面,可能存在地下设施。”
这个补充让在场的人都微微一惊。孙中将的眉头皱了起来:“地下设施?你有多大的把握?”
“六成。”叶尘坦诚地回答,“我没有亲眼看到地下设施的入口,但从通风管道的布局和直径来判断,如果地下真的有空间,规模不会太小。”
孙中将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这个信息非常重要。如果园区真的有地下设施,那我们的侦察任务就需要把地下部分也纳入范围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