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检查了一遍随身携带的砍刀和手电筒,然后朝叶尘点了点头:“走吧。”
五个人跟着刘德厚,趁着夜色尚未褪尽,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饭店。勐拉的街道上空空荡荡,只有几条野狗在垃圾堆旁翻找食物。他们沿着一条小巷穿过城区,很快就进入了城外的橡胶林。林间的道路狭窄而泥泞,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橡胶树特有的味道。
刘德厚在前面带路,手中的砍刀不时劈开挡路的藤蔓和枝条。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相对坚实的地面上,显然对这片区域非常熟悉。叶尘紧跟在他身后,目光不断地扫视着四周的动静,耳朵捕捉着林间的每一丝声响。马东殿后,保持着警惕,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他们在橡胶林中穿行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天色开始渐渐亮了起来。晨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在林间形成斑驳的光影。刘德厚在一棵大树旁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前面再走两百米左右,就到了那条山脊。从那里可以看到山谷的全貌。”
叶尘点了点头,示意队伍原地休息片刻,然后自己跟着刘德厚,小心翼翼地向前摸去。两人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终于到达了那条山脊的顶部。叶尘趴在一块长满苔藓的岩石后面,取出小型望远镜,缓缓探出头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山谷中,一片占地数十亩的建筑群赫然映入眼帘。这片建筑群的规模远超他的预期——至少有十几栋大小不一的建筑物,其中包括几栋看起来像是厂房的大型钢结构建筑、几栋混凝土结构的办公楼、以及一排排整齐的工人宿舍。建筑群四周环绕着高达三米的铁丝网,铁丝网的顶部还加装了蛇腹型刀片刺绳。四个角落各有一座瞭望塔,塔上有持枪的武装人员值守。
山谷的唯一入口处,设有一座混凝土岗亭和一道电动伸缩门。门口停着两辆皮卡车,车厢里架设着重机枪。至少有七八名武装人员在门口附近巡逻,装备精良,纪律严明,与普通的地方武装明显不在一个档次上。
叶尘放下望远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次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建筑群内部的细节。他看到一些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员在几栋厂房之间穿梭,看起来像是在进行某种实验室操作。几辆叉车在厂房和仓库之间来回运输货物,货物都用防水布遮盖着,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栋独立的混凝土建筑上。那栋建筑与其他建筑之间有一段明显的隔离带,四周有独立的围墙和额外的安保措施。建筑的屋顶上架设着几根天线和卫星接收器,看起来像是通信中心或者指挥中心。
叶尘从口袋里掏出便携式相机,装上长焦镜头,对准那栋建筑,连续拍了几张照片。然后他又将镜头对准那些穿白色防护服的人员和叉车运输的货物,也一一拍了下来。
就在他准备收起相机的时候,他的镜头忽然捕捉到了一个让他心跳加速的画面——
那栋独立建筑的门口,走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个人穿着深色的西装,身材高大,看起来像是西方人。另一个人穿着白色的防护服,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看不清面容。两人站在门口交谈了几句,然后那个西方人转身走进了建筑,白色防护服的人员则朝厂房方向走去。
叶尘的手指迅速按下快门,将那个西方人的面孔清晰地拍了下来。虽然他无法确认这个人的身份,但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个环境下出现的西方人,绝不可能是普通的游客或商人。
他放下相机,缓缓从山脊上退了下来,回到队伍中。马东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低声问道:“怎么样?”
叶尘将相机递给他:“你看看。”
马东接过相机,翻看了一遍照片,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妈的,这规模……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叶尘收回相机,目光变得深邃:“不只是大。我看到一个西方人从那栋独立建筑里出来,穿着西装,和里面的人交谈。这个园区,可能不只是毒品生产那么简单。”
林默在一旁低声说道:“会不会和Helix Biologics有关?”
叶尘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有可能。如果青面佛组织和Helix Biologics的合作在鲍岩康落网后并没有完全中断,而是由‘佛爷’亲自接手了,那这个园区,可能就是他们新的合作基地。”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山谷中的光线越来越充足。他们在这片山脊上停留的时间越长,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撤。”叶尘低声下令,“先回去,再从长计议。”
五人沿着来路,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那片区域,消失在茂密的橡胶林中。
回到刘德厚的饭店后,叶尘立刻将相机中的照片导入笔记本电脑,通过加密信道传回了国内的苏晚晴。他在附注中写道:“紧急识别:照片中的西方男性,怀疑与Helix Biologics或相关组织有关。请尽快核实身份。”
消息发出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那片山谷中的建筑群、那些穿白色防护服的人员、那个神秘的西方人——所有这些,都指向了一个他不愿看到但又不得不面对的事实:青面佛组织不仅没有消亡,反而在新的地方、以新的形式,重新站了起来。
而那个被称为“佛爷”的人,很可能就隐藏在这一切的背后。
他睁开眼睛,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不管这片园区里藏着什么秘密,他都要把它挖出来。不管那个“佛爷”躲在哪里,他都要把他揪出来。
这是他作为一名警察的职责,也是他对自己、对那些在“破冰”行动中牺牲的战友们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