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行驶了两个小时后,前方的山谷中出现了一片城镇的轮廓。房屋密集,街道纵横,一座金色的佛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勐拉,到了。
车子缓缓驶入勐拉的城区。街道上的景象与叶尘想象的有所不同——这里并不像传说中那样混乱和破败,反而有一种奇特的繁荣。街道两旁商铺林立,有卖手机的、卖服装的、卖家电的,甚至还有几家挂着中文招牌的网吧和KTV。街上行人不少,有穿着傣族服装的当地人,也有穿着时髦的年轻人,还有一些穿着军装的武装人员三五成群地走过。
但叶尘注意到,在这片表面的繁荣之下,有一种隐隐的紧张感。街上的武装人员数量明显偏多,而且他们的目光不像普通士兵那样松弛,而是带着一种警惕和审视。在一些关键的十字路口,甚至停着几辆架设着重机枪的皮卡车。
车子在一栋三层高的竹楼前停了下来。竹楼的门口挂着一块招牌,上面用中文写着——“德厚饭店”。叶尘推开车门,跳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那块招牌,然后迈步走进了饭店的大门。
一个身材圆润、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中年男人正在柜台后面算账,听到有人进来,抬起头来,看到叶尘一行五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热情地迎了上来:“几位老板,吃饭还是住宿?”
叶尘从口袋里掏出赵勇的那张名片,递了过去:“刘老板是吧?我是赵勇的朋友。他让我来找你。”
刘德厚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真诚了几分:“原来是赵支队的朋友!来来来,快请坐!我给你们泡壶茶!”
他招呼几人坐下,又吩咐伙计去泡茶,然后自己在叶尘对面坐下,压低声音说道:“赵支队昨晚给我打过电话了,说有位叶老板要过来办事。叶老板,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叶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缓缓开口:“刘老板,我们想了解一下,最近勐拉这边,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
刘德厚没有立刻回答。他先起身走到饭店门口,朝外面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将饭店大门关上了一半,这才走回桌前坐下,压低了声音:“叶老板,你问这个,算是问对人了。”
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缓缓开口:“大概两个月前吧,勐拉这边就开始有些不对劲了。先是街上巡逻的兵多了起来,然后是几个平时不怎么开放的区域,突然戒严了。我有个熟人在那边做送货生意,他说那些戒严的区域里面,好像在搞什么大工程,昼夜不停地施工,但没人知道具体在干什么。”
叶尘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刘德厚继续说道:“大概一个月前,我开始注意到一些生面孔出现在勐拉。这些人穿着打扮和普通游客不一样,说话做事都很低调,但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们不住酒店,也不去赌场,行踪非常诡秘。我有个在口岸上班的朋友告诉我,这些人大多是从泰国和老挝那边过来的,持有多种护照,身份很复杂。”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挺蹊跷的。”刘德厚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大概半个月前,有一天晚上,我关了店门后在后面院子里乘凉,听到远处传来几声枪响。枪声的方向,就是那些戒严区域的方向。第二天我旁敲侧击地问了几个熟客,但所有人都摇头说不知道,或者说是我听错了。但我很清楚,我没听错。”
叶尘的目光微微一凝。枪声,戒严,神秘的施工,身份不明的外来者——这些线索串联在一起,勾勒出一个令人不安的画面。
“刘老板,那些戒严的区域,你知道具体在什么位置吗?”叶尘问道。
刘德厚点了点头:“知道。出了勐拉城区,往东大约十公里,有一片山谷,原来有几个橡胶园,后来荒废了。那片区域现在被围了起来,四周拉了铁丝网,门口有武装人员把守,不让任何人靠近。”
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摊在桌上,用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圈:“大概就是这一片。我以前去过那边收橡胶,地形还算熟悉。山谷只有一条路进出,两边是陡峭的山坡,易守难攻。”
叶尘低头看着那张简易地图,将山谷的位置和周边的地形牢牢记在脑海中。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刘德厚:“刘老板,如果我们想去那片山谷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安全的路线?”
刘德厚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有一条小路,是以前胶农走的,可以通到山谷东侧的山脊上。那条路很隐蔽,而且年久失修,不太好走,但好处是不会被山谷入口的守卫发现。不过——我只能带你们到山脊上,不能再往前了。再往前,就太危险了。”
叶尘看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足够了。刘老板,谢谢你。”
刘德厚摆了摆手:“别客气。赵支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们先在我这儿住下,休息一晚。明天一早,我带你们去那条小路看看。”
当天晚上,五人在刘德厚的饭店里吃了一顿地道的傣家菜,然后分别在楼上的客房里休息。叶尘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泡,久久没有入睡。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刘德厚说的那些话——戒严的区域、神秘的施工、深夜的枪声、身份不明的外来者……所有这些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青面佛组织,正在这片边境之地,悄悄地编织着一张新的网。
他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明天,他就要亲眼去看看,那张网的深处,到底藏着什么。
第二天凌晨四点,天还没亮,五个人便已经整装待发。
刘德厚起得更早,已经在厨房里准备好了简单的早餐——热粥、馒头和一碟咸菜。五人匆匆吃过早饭,检查了一遍随身携带的装备——手枪、备用弹匣、匕首、小型望远镜、便携式相机、以及一些急救用品。每个人都穿着深色的衣服和轻便的徒步鞋,尽量减少在野外活动时被发现的可能。
刘德厚换上了一身当地农民常穿的粗布衣服,头上戴着一顶斗笠,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本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