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透过窗户照进屋内，带着暖意，仿佛是为了驱散阴霾。
有两人各坐在一个沙发上，谁也不理对方，那气氛犹如秋天般冷寂。
“顾先生，你要的水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顾乐亦接过杯子，感觉不是很烫。
他试着喝了半口，见一旁的慕秀婉仍旧吃着果子，没有理会别人。
没过多久，慕秀婉吃完后，拿纸巾抹了抹嘴，见顾乐亦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终是先忍不住，说：“这没到午饭时候，别坐着了，陪我出去走走。”
顾乐亦应了声，喝了口水，才站起来。
“小娟，你留在家里，我出去逛逛。”慕秀婉起身说道。
“那您多注意，别走太远。”小娟像是担忧一样。
随后，它看向顾乐亦，问：“顾先生中午要留下来吃饭吗？”
“把他算上吧。”慕秀婉走去换鞋，“若是不吃，以后就别来了。”
顾乐亦一听，显然她对自己今天的探望颇有异议。
“好。”小娟转身走去卧室，拿着一个手提包出来，再走入厨房。
等了一会，它带着笑容回到两人面前。
慕秀婉头轻轻一晃，说：“给他拿着。”
顾乐亦这才伸手接过。
小娟不再多言，看着两人往门外走去。
他们搭乘电梯走出这栋居民楼。
顾乐亦本想问慕秀婉要去哪里，话到嘴边却忍住了。
他想起小区附近有个公园，便打消了开口的意图。
路上，慕秀婉没理会跟着身后的顾乐亦，就像当他不存在一样，可看着又平常。
她时而与路过的熟人打招呼，也介绍顾乐亦。
有人和她攀谈，见其身后还站着个人，便问了一句。
慕秀婉会侧身指着他说：“他是我儿子，叫顾乐亦。”
顾乐亦笑着点头，喊了声。
“看着不错，在哪工作呢？”那人问道。
“这我就不太清楚，管他呢，他能照顾自己的家就可以了。”慕秀婉不愿多说。
“那怎么样行？不得给你点钱养老？”
“不用，我现在挺好的，没到走不动的时候。”
“也对，你心里有数就行。”
“不说了，我要去公园里逛逛。”慕秀婉转过身就想走。
那人还欲再问，可看对方的举动，只好结束谈话，看了眼顾乐亦，就离开。
顾乐亦以为不待在屋里会好受点，岂料出门反而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仿佛有众多目光盯着自己，在看一个做错事情的人。
来到公园，慕秀婉走走停停，目光像是从人群中寻找熟悉之人，又像在欣赏风景，全然不管顾乐亦。
逛了半圈，顾乐亦却看到对方在一条长椅上坐下，分不清是累了，还是顾及自己的感受。
“你坐。把水杯给我。”慕秀婉伸手说道。
顾乐亦连忙坐在一旁，拉开手提包，将保温杯取出，递过去。
慕秀婉喝了几口，想将水倒在杯盖里，被打断了。
“妈，我不用。”顾乐亦猜到了她的想法。
慕秀婉将杯盖拧回去，说：“你们年轻人喜欢喝饮料，那就自己去买。”
顾乐亦没有反驳，只是接过保温杯，放回包里。
即便天气晴朗，空气清新，可他总感觉有些不自在，像一个成绩不好的学生，不知如何解开这一题。
慕秀婉见顾乐亦似是发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
一阵响声惊扰了两人。
顾乐亦回过神，拿出通讯设备，看清名字，急忙说：“妈，我接个电话。”
他将手提包贴着慕秀婉的腿，起身走到一棵树旁，接通电话。
“乐亦，怎么样？妈有没有为难你？”通讯设备传来张遥的声音。
“没有，好着呢。”
“你回答得太干脆，倒不像是真的，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真没事。”顾乐亦等了两秒，接着说，“只是她埋怨我没把你和小梦带来。”
“小梦刚考完试，想去找同学玩的心还未收回来，况且成绩也没公布，等她再蹦跶几天吧。”
“好，听你的。”
“唉。事情还得你自己解决，别人的主意未必合适。就这样，我忙着呢。”
顾乐亦没有再说，看着电话被挂断，转头望向长椅，发现慕秀婉看了他一眼。
“有急事就去做，不用管我，我自己能回去。”慕秀婉看着前方的湖。
“没什么事。是张遥打来的。”顾乐亦将通讯设备塞回裤袋。
慕秀婉歪头看了对方一眼，问：“张遥的工作怎么样？忙不忙？”
顾乐亦不知她问这话的意思，还是回道：“忙，与往常差不多。我倒希望她能轻松一些。”
“不忙自是最好，可这生病的事谁又说得准？”慕秀婉叹了口气。
她见顾乐亦答不上，说：“工作忙，那就多休息，不是有句话说，要劳逸结合，别到老了，就知道后悔。”
“我知道了。”顾乐亦说不上这是否在关心张遥，还是自己。
两人再次沉默，只有头不时晃动的举动。
“几点了。”慕秀婉突然将手提包推了推。
顾乐亦看向手上带着的钟表，说：“十点。”
慕秀婉不再多问，起身往右走。
她走着走着，看到别人家有一个可爱的小孩子，不由得驻足旁观，似乎想起一些往事。
顾乐亦看对方的表情，心中明白，这是回忆起顾巧梦小时候的情景。
那时的顾巧梦也是这般惹人喜爱，恨不得总是把她带在身边，陪着玩闹。
那段日子既有开心，也有烦恼，可总归是好的。
而现在时过境迁，快乐在消散，只能由别的事情承担了。
两人看着那小孩天真的笑容，差点忘了时间，等对方走了，才收回目光。
他们在公园里闲逛，显得很是平常，犹如只为了感受这生活气息。
“累了，回去吧。”慕秀婉没问时间，她清楚过了很久。
顾乐亦如释重负，仍像来时那样，跟在其身后，一言不发。
他心里有话，只是不知该说出来，还是留着。
被停职一事在外人看来就是不好的，他不敢确定慕秀婉会怎么想。
他看着熟悉的背影，忍了下来，觉得还是不要再生事端。
不过，此时他心里变得难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