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行驶中的汽车上，响起欢快的声音。
副驾上有个身穿校服的女孩，整理了下书包里的东西，开心地将其扔到后座上。
而主驾上的人并未生气，反而眼睛直盯着前路，露出微笑。
“终于考完了。”那女孩半举着双手庆祝。
她转过头：“老爸，我跟你说，这次考试不算很难，不过有的题，我答得不是很好。”
驾驶的人趁着前方无车阻碍，快速转头看了眼得意的顾巧梦，再回过头，说：“考过了就别想太多，不然你会烦恼的。至于选择哪所高中，有的是时间考虑。”
顾巧梦应了声，问：“我们这是要回家吗？”
“不回家，你想去哪？”顾乐亦好奇地问道。
顾巧梦沉默了会，说：“我们去接老妈吧。”
几秒后，顾乐亦同意这个建议，答了一个字：“行。”
车子在市立医院附近找了个位置停车，两人下车走向一家茶饮店。
他们各点了一杯喜欢的饮品，坐在一个能看到外面的桌旁。
顾乐亦时而喝一口，望着窗外的行人。
而顾巧梦含着吸管，低头看着放在桌上的通讯设备，手指在滑动。
两人坐了好久，直到时间在提醒他们。
顾乐亦在离开店之前，又买了一杯热饮，打包好，拿在手里。
他们来到医院门口等待，在人群中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你们怎么在这里？怎么不进去在里面等？”张遥接过顾乐亦手中的热饮。
她看向顾巧梦，想起了件事，问：“你考完了？怎么样？”
“绝对没问题。”顾巧梦胸有成竹的样子让人想跟着笑。
“你就嘚瑟吧。”张遥喝了口热饮，顿感到一股温暖。
她的目光落在顾乐亦脸上，问：“你不打算进去看看他？”
顾乐亦望向医院，片刻后，却问：“他怎么样了？”
“恢复得挺好，不用半个月应该能出院。”张遥看出他好像有顾虑。
“回家吧。”顾乐亦没有多问，转身就走。
回到家，他帮忙准备晚餐。
张遥察觉出异样，走入厨房，低声问：“你是不是有事？”
顾乐亦手顿了顿，没回答。
“你有事就说呗，我不怪你。”张遥凑近了些。
顾乐亦手在动，嘴上等了会才说：“我想去看望下我妈。”
“你自己去？”张遥歪着头。
顾乐亦点头。
“好吧，只是你不带小梦去，也不知妈会怎么对你？”张遥收回目光。
顾乐亦没有再说，像是在思考。
“你自己决定吧。”张遥丢下一句，离开厨房。
晚饭时，两人心照不宣，而顾巧梦并不知道他们谈的事，只顾着吃菜。
6月25日，顾乐亦等张遥出门后，嘱咐了顾巧梦几句才走。
他买了袋水果，驾车前往导航所指的地方。
过了半个小时，他把车开进停车场，走下来，抬头望去。
这是一个已有些年份的小区，即便楼外观重新粉刷过，依旧无法掩饰老旧的痕迹。
他提着东西，往其中一栋楼走去，进了电梯，按了下5层的按键。
他来到一扇房门前，反而紧张犹豫了。
他深吸一口气，轻按门铃，听到屋内传来“叮咚”一声。
他感觉有人走来门后，并透过猫眼看了看，随后打开。
他看到一个女人面容的昕伴站在门前，打量着自己。
“顾乐亦先生，是您呀，请进。”
顾乐亦并不知道它的编号是什么，只笑了笑，还未迈步。
屋里却有人喊道：“小娟，是谁来了？”
“妈。”顾乐亦边走进去，边喊道。
有个老妇从一间房走出来，看见来人，往对方身后望了望，皱着眉头问：“怎么是你？张遥和小梦呢？”
顾乐亦快步走到客厅，将水果放下，说：“张遥还要上班，小梦刚考完试，估计想休息几天。”
“让小梦来我这，不也是休息吗？”顾乐亦看清说话之人，是他的母亲，慕秀婉。
慕秀婉扫了眼放在茶几上的东西，问：“你呢？”
“我休息段时间，累了。”顾乐亦编了个寻常的理由。
慕秀婉走到沙发上坐下，打开那袋水果查看，问：“那你来做什么？”
顾乐亦连忙解释：“我这不是想来看看你吗？”
慕秀婉收回手，说：“我一个老太婆，有什么好看的？”
顾乐亦答不上。
被唤作小娟的昕伴走到茶几旁，伸手进袋子里拿了一个果子，问：“需要给您洗一下吗？”
慕秀婉瞥了眼顾乐亦，用鼻音应了声。
小娟挺直身子，又想起了什么，转头问：“顾先生，您需要吗？”
顾乐亦笑着摇了摇头。
小娟转身往厨房里走去，留下那两个人。
顾乐亦忽然感觉他就像做错事一样，被人训斥，坐不是，站也不是。
慕秀婉也感到不对劲，抬头问：“你是不是做错事，被赶出来了？”
“你看我像那种人吗？”顾乐亦听到对方说话，心里轻松了。
“那最好不过。”慕秀婉低下头看着面前的袋子，“那你是工作上犯什么错了？”
顾乐亦一时语塞，想起有一段时间没来，多半以为自己别有用心。
他不敢说那件事，回道：“工作再忙，也要来看一看的。”
慕秀婉听出这话的意思：“我身体好着呢，还有人照顾。”
顾乐亦见她的嘴唇在动，像是把后面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他刚欲开口，见小娟来了。
“给。”小娟弯腰将果子递给慕秀婉。
等接过后，它转头看向顾乐亦，露出笑容。
顾乐亦见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那笑容很自然，仿佛一个女子站在他面前，散发出善意。
或许他监管了不少昕伴，竟有一种想要了解的冲动。
可惜不同检测员所监管的昕伴，不能随意打探。
“你还站着干什么？坐啊，不说，还以为我过分呢。”慕秀婉语气带着一点冰冷。
顾乐亦回过神，在对方左侧的长沙发坐下。
“顾先生，您想喝水，还是喝茶？”小娟随即问道。
“一杯水就好。”顾乐亦本想自己动手，可都坐下了。
随着那脚步声远离，慕秀婉只顾着吃果子，没有说话。
一时，客厅里的气氛与炎热的夏天截然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