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旅馆的时候，天刚刚黑下来
街边的灯已经亮了起来，远处偶尔有车灯从窗外划过
林深推开房门，把艾珂今天带回来的东西放到了桌上
三个玩偶，一个蓝色的小挂件，还有几袋零食
林深看着满桌的东西
“你今天这是出去玩，还是出去进货了？”
艾珂坐到床边，顺手把其中一个玩偶抱进了怀里
“哪有那么夸张”
林深指了指旁边凳子上并排坐着的两个玩偶
“这还不多？”
艾珂点了点头
“真的不多”
说着，她又把那个蓝色的挂件拿起来给林深看
“这个也是今天买的”
林深看了一眼
“我看见了”
“老板娘说很适合我”
“确实挺适合”
艾珂低头看了看挂件，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我也这么觉得”
林深拉开椅子坐下
“今天到底都去哪了？”
“好多地方”
林深有点无语，捂住额头
“具体一点”
艾珂想了想，开始掰着手指头数
“小笼包”
她伸出一根手指
“然后是电玩城”
又伸出一根手指
“我抓了三个娃娃”
林深指了指旁边的玩偶
“两个是抓的，一个是买的？”
艾珂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林深看着她
“你刚才自己说的”
艾珂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
艾珂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又继续数了下去
“然后我去逛了好多小店”
“还看到了一只猫，很可爱”
她顿了顿，有些不满地补充道：
“只不过就是和你一样不解风情”
林深笑了一声。
“人家猫怎么惹你了？”
“我都主动和它打招呼了”
艾珂气鼓鼓地抱怨道
“它闻了我一下，然后就走了”
林深小声笑了出来
“可能人家有急事”
艾珂有些气鼓鼓地问
“它有什么急事？”
林深一本正经地回答
“赶着回家吃饭”
艾珂瞪了林深一眼
“你怎么天天替别人说话？”
说完，她把脸转到一边
过了一会儿，她又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过后面还挺好玩的”
林深看着她
“后面又干什么了？”
艾珂说道
“我还坐错了车”
林深抬起头
“你还真坐错车了？”
“嗯”
“然后怎么办的？”
艾珂挠了挠头
“到了终点站才发现”
林深沉默了两秒
“……”
他看着艾珂
“你一个人出去一天，差点把自己弄丢了？”
“没有”
艾珂连忙摇头
林深又问
“那你怎么回来的？”
“问了司机”
“司机把你送回来的？”
艾珂摇了摇头
“也不是”
林深皱了皱眉
“那你——”
艾珂打断了他
“我找到了一个公园”
她的声音慢了下来
“那里有一条河”
“我在那里坐了很久”
她停了一会儿，又说道
“还遇到了一个小女孩，她把泡泡机掉在了地上，我帮她捡起来了”
林深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艾珂的语气也慢慢平静下来
“她叫我姐姐”
林深笑了一下
“听起来还不错”
“嗯”
艾珂点了点头
“挺好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深站起来，把桌上的东西往旁边挪了挪
“行了，早点洗澡睡觉”
“好”
两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
等全部弄完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林深看了一眼时间，伸手关掉了房间里的灯
黑暗一下子落了下来
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外面的灯光
艾珂躺在床上，没有说话
林深也安静地躺着
过了一会儿，艾珂翻了个身
动作做到一半的时候，她的右手突然停了一下
手指保持着半蜷的姿势，悬在胸前
一秒。
两秒
随后又慢慢放了下去
林深没有注意
窗外一辆车驶过，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扫进房间
艾珂的脸短暂地被照亮
她眨了一下眼睛
左眼的光正常地暗了下去
右眼却比左眼晚了一瞬
很短
随后，两只眼睛又恢复了一样的亮度
艾珂没有任何反应
她只是看着天花板
“林深”
“嗯？”
林深睁着眼睛，应了一声
艾珂轻声问道
“你今天修车是不是很麻烦？”
“还行”
林深回答
“修车师傅怎么说？”
“没什么大问题，把轮胎换了就可以了”
艾珂想了想，又问
“那明天可以走了吗？”
林深看了一眼天花板
“应该可以”
艾珂轻轻应了一声
“哦”
她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又笑了
“今天真的挺有意思的”
林深应道
“嗯”
艾珂继续说道
“我早上本来想直接去电玩城，结果看到包子就去吃包子了”
她说得有些兴奋，像是在重新回忆今天的路线
“后来路上碰到猫，又跟着猫跑了一小段”
“然后电玩城抓娃娃”
“然后又买了那个”
说着，她伸手摸了一下挂在包上的蓝色挂件
“最后还坐错了车”
林深笑了一声
“你这一天安排得还挺乱”
艾珂没有反驳，只是说道
“可是我喜欢”
“看出来了”
林深笑了笑
又过了一会儿，艾珂轻轻抬起手，想把床头的手机拿过来
她的手伸到一半，手腕突然向下偏了一点
她停住
重新抬起手
这一次很顺利
她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没有新消息
她又把手机放回去
林深侧过身
“还不睡？”
艾珂回答
“马上”
林深看着她
“你今天不是累得让我背回来了吗？”
艾珂笑了一下
“那是另外一回事”
林深有些疑惑
“什么另外一回事？”
艾珂回答
“虽然累，但是今天很好玩”
林深重新躺好
“行”
他闭上眼睛
“那你快睡”
艾珂小声应道
“知道啦”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艾珂突然开口
“林深”
“嗯？”
林深没有睁眼
艾珂问
“你今天有没有觉得我有什么不一样？”
林深睁开一只眼睛
“什么不一样？”
艾珂没有马上回答
她想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道
“算了，你果然是那只不解人情的猫咪”
林深也没有追问
“早点睡吧”
“嗯”
艾珂轻轻应了一声
林深重新闭上眼睛
艾珂看着他
窗外的灯光从她的脸上一点点移过去
这一次，她的右眼光圈又轻微地闪了一下
比刚才明显了一些
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眼角
停了几秒
然后把手放了下来
没有说话
林深已经闭上了眼睛
艾珂看了他一会儿
“晚安”
没有得到回应
她又轻轻说了一遍
“晚安”
过了很久，林深才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晚安”
艾珂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闭上眼睛
房间里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艾珂忽然又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动
只是安静地看着身边的人
今天发生的一切，在她的记忆里慢慢掠过
小笼包的热气
电玩城里的音乐
那只不理她的橘猫
河面上的阳光
小女孩手里的泡泡
还有自己抱着玩偶，站在路边时那种没有来由的开心
她都记得
全都记得
可不知道为什么
想到这些的时候，她心里却突然多了一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很轻
却怎么都散不掉
艾珂看着林深
沉默了很久
“林深”
这一次，林深没有睡着
但他也没有睁开眼睛
“嗯”
艾珂怔了一下。
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停在那里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开口
“就是……”
她停了一下
“今天挺好的”
林深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地听着
艾珂的手指慢慢向旁边探去
最终，轻轻勾住了林深的手指
她没有继续说
林深也没有问
黑暗里，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躺着
艾珂轻轻握紧了他的手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说道：
“晚安”
林深也小声回了一句
“晚安”
夜晚像是一位新娘，晚安，便是迎入她怀前的暗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