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腕撕裂般的钝痛、小腿肌肉酸胀刺骨,每落一步地都牵扯着柔弱躯体的神经,细密的疼意顺着经脉蔓延全身。
陈天咬着牙,不敢有片刻停歇,全然无视双腿传来的剧痛,凭着一股逃生的执念,在坑洼崎岖的郊外小路里一路狂奔。
夜风刮乱他刚换好的衣裙,发丝散乱贴在汗湿的脖颈脸颊,裙摆沾了尘土泥渍,满身狼狈仓皇。
整整五里山路,他一路亡命奔跑,肺腑燥热发紧,柔弱女子的躯体早已濒临透支,双腿发麻发颤,几乎撑不住身形。
就在他脚步渐缓、体力快要耗尽之时,官道尽头,一阵整齐沉稳的马蹄声、车轮轱辘声缓缓传来。
远处烟尘轻扬,一支声势浩大的古代官宦仪仗队伍,正徐徐朝着城郊行来。
前列是披甲开路的护卫,腰佩长刀,步伐整齐,气场肃然。其后是两列执灯、执扇的仆从,衣饰规整,气度俨然。队伍正中,一台八抬大轿稳稳前行,轿身雕花描金,帘幕锦缎流苏,四角悬着玉铃,华贵恢弘,是古代顶级权贵才能配备的规制。
整支队伍肃穆威严,威压沉沉,一看便是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出行。
陈天心头一紧,不敢冲撞官队,连忙踉跄着脚步,缩着狼狈的身子躲到路边荒草丛旁,低头敛息,尽量降低存在感。
队伍缓缓行过身前。
就在轿子经过陈天身侧的一瞬,紧闭的锦绣轿帘忽然被人从内里轻轻掀开一角。
一道清贵俊朗的男子视线,精准落在了路边狼狈单薄的身影上。
“停轿。”
清冷温润的男声淡淡响起,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八名抬轿壮汉应声即刻止步,整支仪仗队伍瞬间停驻,鸦雀无声。
修长白皙的手掀开轿帘,一道挺拔俊雅的男子身影弯腰踏出。
男子一身锦缎王袍,腰束玉带,墨发玉冠,面容俊美无双,眉眼清贵深邃,身形挺拔修长,自带皇族天家的矜贵气场,气质温润又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威严。
他缓步上前,目光牢牢锁在浑身狼狈、惊魂未定的陈天身上,脚步停在他身前。
修长手指微微抬起,指尖轻轻捏住陈天小巧的下巴,微微用力,强行将他慌乱低垂的脸蛋抬起。
指尖微凉细腻,触感划过他细嫩的肌肤,带着陌生的触碰感,让陈天浑身瞬间一僵。
男子眸光细细打量着他凌乱却极致绝美的面容,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与淡漠的贵气:
“你是哪家的姑娘?孤身一人在荒郊野外,衣衫凌乱、神色慌张,成何体统?”
温热的气息落在脸上,近距离的权贵压迫感扑面而来。
陈天心脏骤然悬起,心底疯狂哀嚎吐槽:
完蛋!刚从那个粗鲁暴戾的将军虎口拼死逃出来,难不成转眼又入另一个权贵虎口?这秘境是故意折磨人是吧!
满心惊惧之下,他不敢抬头对视,强压慌乱,垂下眉眼,声音细弱颤抖:
“启禀大人……奴家、奴家出身青楼。不慎流落城郊,惊扰了大人仪仗,还望大人恕罪。”
听到“青楼”二字,俊美王爷眼底掠过一抹明显的讶异。
他微微挑眉,看着眼前这张纯净绝美、不染半分风尘媚俗的脸,实在难以将这清丽可怜的模样与风月之地挂钩。
指尖缓缓松开陈天的下巴,收回手,男子转身,预备回身登轿离去。
可脚步刚至轿边,他却莫名驻足,忍不住回头再度望向路边单薄狼狈的身影。
看着那双含泪受惊、楚楚可怜的眼眸,看着柔弱纤细、摇摇欲坠的身姿,心底莫名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与怜惜。
他心头暗自凌乱吐槽:
搞什么?这秘境试炼到底什么设定?我孟芷柔入秘境,居然化作天家王爷男儿身?
我本是女儿身,三十余年清心寡欲,一生强势孤傲,从未对谁心软,更不曾对女子有过半分杂念。
如今换了男身,看着这般漂亮可怜的女子,心底竟隐隐生出好感与占有欲?
真是莫名其妙的试炼心魔。
罢了。
秘境试炼,入戏凭本心,观的就是最真实的执念本性。
孟芷柔轻轻摇头,压下心底紊乱的思绪,轻叹一声,对着身侧侍从淡淡吩咐:
“将这位姑娘请上本王的轿子。”
话音落,她率先弯腰钻入轿中。
一旁待命的侍从立刻上前。
陈天心底瞬间炸开恐慌,只想转身逃跑,远离这莫名出现的权贵。
可这具三寸金莲的柔弱女子躯体,本就体虚力弱,又经一路狂奔、脚伤剧痛,双腿早已僵硬发软。
他心中急得发狂,双脚却如同灌了铅一般,半点挪动不得。
几名侍从动作恭敬却强势,不容他抗拒,轻轻架住他的手臂,将无力挣扎的他稳稳送入宽敞华贵的轿中。
轿帘落下,隔绝外界天光,密闭的狭小空间里,只剩他与变成王爷的孟芷柔二人。
狭小静谧的空间骤然压迫倍增。
陈天浑身紧绷,下意识双臂环抱,死死护在自己胸前,身子微微蜷缩,满眼警惕惊惧,怯生生盯着眼前俊美威严的王爷,浑身写满不安。
孟芷柔端坐轿中,姿态矜贵从容,目光温柔落在他慌张的小模样上,语气放缓,带着几分温和:
“姑娘莫怕。本王乃是此方王朝当朝王爷。方才见你我有缘,心生恻隐,想请姑娘随我回王府小坐片刻。不知姑娘姓甚名谁?”
陈天声音颤抖:
“在……在下陈……不,奴家……奴家名叫翠花。”
“翠花?”
孟芷柔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看着这绝美容貌配这般质朴名字,只觉几分可爱可怜。
她目光认真看着陈天,语气骤然认真几分:
“翠花,你可愿嫁入本王府中,做本王的人?”
轰!
陈天脑子瞬间空白,满脸惊骇,双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轿内软垫之上,眼眶瞬间泛红,急得声音发颤:
“王爷万万不可!奴家出身青楼,身份卑贱,污浊不堪,配不上王爷天家尊贵身份!还望王爷开恩,放奴家离去!”
他心头彻底绝望,刚脱虎口,又入牢笼,这秘境试炼简直步步绝境。
轿中,孟芷柔看着眼前卑微求饶、满眼无助的女子,心底思绪翻涌不止。
她暗自心声沉沉复盘:
我孟芷柔活了三十余年,一世孤傲,一心武道,无爱无恋,至今仍是清白处子之身。
谁能想到,踏入这秘境一日幻境,竟化作堂堂王爷男儿身。
她分不清外界与幻境的时间流速,不知道外面一瞬,这里已是几日几月。
只是身处男身,心境悄然异变。
她心底莫名生出大胆念头:
我真身是女子,在幻境化作男子,这般与女子相处、暧昧纠缠,应当不算真身失身吧。
只是可惜,这女子出身青楼,身世卑微。
可不知为何,眼前这名叫翠花的女子,眉眼深处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冥冥之中与自己有着极深的羁绊牵连。
越是看着她慌乱无助、楚楚可怜的模样,心底那股霸道的占有欲、想要将她占为己有的冲动,就越发强烈,几乎无法压制。
孟芷柔本就是杀伐果断、霸道强势的性子。
若是真身女儿身,断然不会有这般荒唐念头。
可此刻身在秘境、身化男儿,试炼本就是观本心、破执念、见真我。
既入幻境,便随心而行,方能得真正机缘。
心底念头落定,孟芷柔眼神骤然收敛温柔,恢复一贯强势霸道的气场,语气决绝,不容半点反驳:
“本王的话,从来没有收回的道理。”
“今日之事,由不得你。”
“要么,随本王回府,嫁于本王。要么,荒郊野岭,无人庇护,生死由命。”
二选一的死局,彻底封死所有退路。
极致的无助、绝望、无力瞬间压垮陈天的所有防线。
他本就身心俱疲、受尽屈辱惊吓,此刻被逼至绝境,再也撑不住所有坚强,眼眶一热,滚烫的泪水瞬间滚落脸颊。
那种生无可恋、任人摆布、无法掌控自身命运的极致卑微与绝望,瞬间席卷全身。
他浑身一软,整个人瘫坐在轿中软垫之上,浑身无力颤抖。
孟芷柔看着他落泪无助的模样,心头怜惜与占有欲彻底泛滥。
她俯身伸手,一把将瘫软落泪的陈天紧紧揽入怀中,手臂牢牢箍住他柔弱的腰身。
修长温热的指尖,轻轻抚过他泪痕斑驳的脸颊,缓缓梳理他凌乱散落的发丝,动作温柔,眼底却藏着强势的掠夺感。
指尖顺着脸颊、发丝缓缓下移,隐隐朝着胸前柔软探去,动作暧昧又轻薄。
陌生温热的触碰贴在肌肤上,瞬间激起陈天一身寒意与战栗。
他浑身猛地一个激灵,瞬间从绝望麻木中惊醒,残存的理智死死撑住自己。
他连忙微微侧身避开,声音哽咽,带着最后一丝倔强与底线,怯生生却坚定开口:
“王爷……奴家虽出身青楼,看似无清白可言。”
“可奴家心中尚有底线。王爷若真心想娶奴家,可否在婚前,稍稍尊重奴家几分,莫要轻薄冒犯?”
这话一出,轮到孟芷柔微微愣住。
她心底微微讶异。
身处风月之地、身世卑微的女子,深陷绝境、任人拿捏,居然还能守住本心、坚守自尊,说出这般傲骨之言。
短暂愣神后,孟芷柔失笑一声,收回欲动的手,眼底兴趣更浓,语气宠溺又强势:
“好。本王依你便是。婚前,不碰你。”
轿子平稳前行,一路晃晃悠悠,足足行驶一个多时辰。
待到轿身稳稳停落,轿帘掀开,恢弘气派的建筑群映入眼帘。
朱红大门、高墙琉璃、飞檐斗拱、庭院纵深,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恢弘庄严,华贵大气,宛如一座小型皇家庄园,尽显王府天家威仪。
这里,便是孟芷柔幻境中的王爷府邸。
陈天看着眼前震撼的府邸,心底一片冰凉,知道自己彻底逃无可逃。
不等他站稳身形,孟芷柔弯腰,再度强势伸手,一把将他轻盈娇小的身躯横抱而起。
她俊美眉眼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低沉开口:
“择日不如撞日。”
“今日良辰,即刻入府,拜堂成婚,今晚便入洞房。”
陈天瞬间疯狂挣扎,手脚胡乱扑腾。
可他这具柔弱无骨、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躯体,在孟芷柔这具王爷强大体魄面前,弱小得如同蝼蚁,所有挣扎都徒劳无功。
绝望再度将他彻底淹没。
就在陈天心神濒临彻底崩溃、认命受劫的最后一刻!
前路尽头,骤然烟尘四起,马蹄震天!
一队精锐快马铁骑扬尘奔袭而来,气势浩荡,直冲王府门前!
为首骑士高声长喝,声音穿透长空,震彻全场:
“圣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