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物袋买到了，低阶下品，内有三尺空间，沈玄在手上把玩了一会，“眼下够用了。”
三天后，消息传来了。
不是坏消息。
但沈玄看到传话的人时，第一反应依然是——麻烦来了。
来人是个传话的内门弟子，脸生，沈玄当然不认识，他没有接触过内门弟子。对方只说了一句话：内门张长老有请，若沈师弟方便，明日午时前往内门议事堂偏厅一叙。
说完，塞过来一块玉牌，转身走了。
沈玄捏着那块玉牌，在门槛上站了一会儿。
玉牌是通行令，内门制式，用来证明此行是受邀，不是擅闯。
张青云。
他把这个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内门执事长老，据说主管资源调配，手里握着内门每季度废弃法器的处置权，算不上顶尖人物，但在内门属于实权派。
这种人，可不会无缘无故注意一个外门弟子。
次日午时，沈玄准时到了内门议事堂偏厅。
偏厅不大，陈设简单，一张矮案，两个蒲团，案上摆着两杯还冒着热气的灵茶。
张青云已经等在那里。
五十岁上下的模样，面相和气，眉眼间带一点常年掌事留下的精明。见沈玄进来，他抬手示意落座，没有架子。
“听说你在外门做修复？”
“小打小闹，让长老见笑了。”沈玄躬身一礼后，在旁边椅子上坐了下来。
“近段时间，你修复中品法器，听说有一百件左右，还没出过岔子。”张青云端起茶杯，“这可不叫小打小闹。”
沈玄没有接这句话。
他知道对方在定基调——先肯定，再提要求。
张青云见他没答话，也不在绕弯子。
“内门每个季度都有一批淘汰的法器残件，品质参差不齐，有中品，也有上品，部分已经损毁过半。按规矩，这些东西应当拆解熔炉，回收灵石。但熔炉师傅说，有几件底子还在，拆了可惜。”他顿了一下，“我想找个人试试，修一批，修不了的再化。”
沈玄思索了片刻道，“长老，能否先看具体货品？”
张青云眼中有什么闪了一下。
“为何？”
“修复前需要判断损毁程度，以及现有工具能否匹配。若贸然应承，事后出了岔子，反而失信。”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
张青云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我让人送过去。”
货品第二天到了。
一共二十三件，用油布裹着，一件一件摆在沈玄洞府的地板上。
他蹲下来，逐一检视。
玉佩里的系统连续运转，解析结果一条条浮现。
【目标群组：内门淘汰法器残件，共二十三件。】
【中品法器：十四件。损毁程度：轻度五件，中度七件，重度两件。】
【上品法器：九件。损毁程度：中度三件，重度四件，极重两件。】
【可修复预估：中品十一至十三件，上品三至五件，共计十四至十八件。】
【注意：极重损毁两件涉及灵气残存，修复难度极高，建议谨慎处理。】
沈玄把每一件都摸过一遍，在纸上逐条记录。
这批东西，比他预想的难。
难不是问题。
问题是——他打算展现多少。
一个外门弟子，修好中品很正常。
修好上品，会让人侧目。
修好上品还能处理灵气残存问题，那就不再是“意外发现的人才”，而是“必须弄清楚来路”的异常。
沈玄重新翻看那两件灵气残存的法器。
一件是折断的长戟，灵气已经涣散，只剩一丝残余还附着在戟刃上，随时可能彻底消亡。
另一件是残破的护山阵旗，阵纹崩坏了大半，灵气十不存一，还不稳定，灵力一靠近就会乱窜。
他把这两件搁到一旁。
剩下的二十一件，他花了五天。
这五天，他没有刻意藏拙，但也没有全力以赴。
中品里头，他修了十三件，留下一件损毁实在太重的，在记录上注明“底层纹路断裂，已无修复价值”。上品里头，他修了五件，剩下两件灵气残存的，一件注明“灵气涣散，修复风险极高，未动”，另一件——
他看了很久。
那柄护山阵旗的灵气，在他靠近时忽然停止了乱窜，安静了片刻。
像是在感知来者是否善意。
沈玄没有动它。
他在记录上写了四个字：静观其变。
货品送回去的当天，张青云亲自来看了结果。
他拿起每一件修好的法器，逐一检验，沉默的时间比沈玄预料的要长。
最后，他放下手里那柄修复完好的上品环刃，抬起头。
“六成。”
“是。”
“五天。”
“是。”
张青云没有再说话，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放在案上。
“这是内门特约修复师的令牌。”他道，“每月初一，内门会向你供一批废弃法器，你修多少算多少，按件结算。灵石走内门账，月底清。”
沈玄看着那块玉牌，心里一阵激动。
令牌不大，通体呈暗金色，正面刻着内门的纹章，背面只有两个字：特约。
他没有立刻去拿。
“长老，不知这令牌，意味着什么义务？”
张青云眉毛微动。
“意味着内门送来的货，你不能拒接。”他忽然沉默片刻，“当然，接了修不了，不算失信，只算折损。”
沈玄这才把那块令牌拿起来，在手中看了片刻。
“好。”
张青云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那两件灵气残存的，你说静观其变。”他忽然道，“是真不敢动，还是不想动？”
沈玄把令牌收进储物袋，抬头对上张青云的视线。
“不确定。”
“不确定哪件事？”
“不确定动了之后，长老会怎么看我。”沈玄这话很直接。
偏厅里安静了一瞬。
张青云意识到他的聪慧后，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点不一样的意味。
“你这孩子，说话有意思。”
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给明确的答案，转身离开了。
洞府的门重新关上。
沈玄坐在案台前，取出那块令牌摆在面前，盯着看。
内门的渠道，内门的灵石，内门长老的关注。
每一样，都是外门弟子求都求不来的资源。
但每一样，同时也是一条锁链。
特约修复师，听起来体面。
实质是：内门掌握了他的能力，掌握了他的产出，掌握了每月送货与结算的节奏。
他进了别人的棋局。
问题在于——他能不能同时走自己的棋。
沈玄取出那张符纸，在张青云的名字下面，又加了一行字：内门的窗口，也是内门的眼睛。
他重新把符纸折好，压回枕下。
然后取出修炼功法，盘腿坐定。
系统没有弹出警告。
这次它只说了一句话：
【提示：宿主资源渠道已扩展至内门层级，建议加速修为推进，以匹配当前曝光量。】
沈玄闭上眼睛。
曝光量这个词，用得准。
他现在像一盏灯，亮得越来越明了。
问题是，灯亮了，就有飞蛾，也有人想顺着光找到灯。
他得在那之前，先把灯罩备好。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夜间山林的凉意。
沈玄的呼吸一点点平稳下来，灵力开始在经脉中缓缓流动。
练气三层中期。
现在可不够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