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的夜,很静。
客栈是那种老宅子改的,木头房梁,纸糊窗户。风一吹,窗户纸"哗啦哗啦"响。
魏闲躺在床上,没睡。
他在想事情。
周玄,金丹后期。
今天那五个追兵,只是先头部队。周玄本人在黑石城,没出来。但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玄阴阁这种组织,最记仇。
今天被大长老一道威压吓退,明天他就会发现,大长老根本不在附近。到时候,他一定会带更多人追来。
魏闲摸了摸怀里。
玉佩碎了。
下次再遇到金丹后期,他只能靠自己跑。
"得快点到中州。"他心里想,"到了中州,人多眼杂,周玄不敢乱来。"
就在这时候,窗户纸,"嗤"地一声,被人捅破了。
一个小管子,从破洞里伸进来。
管子里,冒出一股白烟。
迷香。
魏闲眼睛一眯。
他屏住呼吸,同时,从床上,悄无声息地,滚到床底下。
窗户被轻轻推开。
一个黑衣人,翻了进来。
他落地很轻,几乎没声音。他在屋里站了一会儿,听了听动静。
然后,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
被子里,空的。
黑衣人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床底下,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脚踝,一拽。
"扑通!"
黑衣人摔在地上。
魏闲从床底下钻出来,一屁股坐在他背上,把他胳膊拧到身后。
"说。"
"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被压在地上,脸贴着地板,闷声道:"我……我就是个小偷。"
"小偷?"魏闲笑了,"小偷用迷香?"
"我……我习惯了。"
魏闲手上加了点劲。
黑衣人"嗷"一声。
"我说!我说!"
"是……是黑石城,刘老爷派我来的。"
"刘老爷?"
"就是……就是刘家当铺的老板。"黑衣人哆哆嗦嗦,"他说,你们昨天,把当铺抢了。他让我,跟着你们,看看你们去哪。"
魏闲想了想。
刘家当铺。
昨天他端了那个当铺,搜了八百灵石。当铺老板,应该就是那个三角眼。
他还活着?
"那个三角眼,没死?"
"没……没死。"黑衣人道,"他昨天,被你们打晕了。今天早上醒过来,发现当铺被搬空了,气得,差点没背过气。"
"然后他就派你,来跟踪我们?"
"是。"
魏闲点了点头。
他把黑衣人,从地上薅起来,绑在椅子上。
"你在这待着。"
"别喊。"
"喊了,我就把你舌头割了。"
黑衣人拼命点头。
魏闲推门出去,敲了敲隔壁苏墨的门。
苏墨开门,看到魏闲,愣了一下。
"怎么了?"
"抓了个跟踪的。"
苏墨一下清醒了。"谁派的?"
"刘家当铺老板。"
"那个三角眼?"
"对。"
苏墨皱了皱眉。"他还敢派人来?"
"估计是,气不过。"魏闲道,"走,去问问晚晴和少白。"
两人又去敲林晚晴和李少白的门。
四个人,聚在魏闲房间里。
黑衣人被绑在椅子上,看着四个人围着他,腿都软了。
李少白凑过去,看了看他。
"就你?跟踪我们?"
黑衣人点头。
"你跟踪了多久?"
"从……从黑石城出来,就跟着了。"
四个人对视一眼。
从黑石城出来就跟着了?
那他们昨天,在岔路口遇到那五个追兵,这个跟踪的,也知道?
魏闲蹲下来,看着黑衣人。
"那五个追兵,是你报的信?"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
"是……是我。"
"我看到你们往小路走,就给他们传了信。"
魏闲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难怪那五个追兵,能在小路上堵到他们。
是这个跟踪的,报的信。
林晚晴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魏闲想了想。
"放了。"
"放了?"李少白瞪眼,"放了他,他回去报信怎么办?"
"他回去报信,三角眼就会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他了。"魏闲道,"到时候,他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而且,"魏闲看了看黑衣人,"你回去告诉三角眼。"
"就说,魏闲说了。"
"当铺那些灵石,就当是,他给我赔礼道歉了。"
"他要是不服,让他自己来找我。"
黑衣人拼命点头。
魏闲给他松了绑。
黑衣人连滚带爬,从窗户翻出去,跑了。
李少白看着他跑了,挠了挠头。
"就这么放了?"
"放了。"魏闲道,"一个小喽啰,留着也没用。"
苏墨靠在墙上。
"说真的。"
"嗯?"
"你现在,越来越像个江湖人了。"
魏闲笑了笑。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四个人,各自回房睡觉。
魏闲躺在床上,闭眼。
系统"叮"了一声。
【任务更新:中州风云。】
【当前进度:距离中州城,约六天路程。】
【提示:前方,天剑门弟子,正在官道上设卡。】
【数量:约二十人。】
【为首者:炼气八重。】
【建议:宿主,明天绕路。】
魏闲睁开眼。
天剑门?
他们设卡干嘛?
他想起,丹道大会上,那个楚江。
天剑门的丹道天才。
他说过,中州丹道大会,在那等他。
难道,天剑门的人,是冲他来的?
魏闲想了想。
不太像。
楚江那个人,虽然心高气傲,但不是那种,会派人堵路的人。
那天剑门设卡,是干嘛?
系统没说更多。
魏闲闭上眼。
明天,到了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四人继续赶路。
马车出了小镇,上了官道。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前面,果然看到了一队人马。
二十多个人,穿着天剑门的道袍,在官道上,设了个路卡。
路卡是用木头搭的,横在官道中间。几个天剑门弟子,站在路卡旁边,检查过往行人。
魏闲掀着窗帘,看了看。
"还真设卡了。"
苏墨也看了看。
"天剑门的人,在这设卡干嘛?"
"不知道。"魏闲道,"过去看看。"
马车,慢慢驶近路卡。
一个天剑门弟子,伸手拦住马车。
"停下。"
"检查。"
李少白从马车里探出头。
"这位师兄,我们是青玄宗的,去中州参加丹道大会。"
那天剑门弟子,看了看他。
"青玄宗的?"
"是。"
"车上,都有谁?"
李少白指了指自己。"我,李少白。"
又指了指车里。"林晚晴,苏墨,魏闲。"
那天剑门弟子,听到"魏闲"两个字,眼睛一亮。
他转头,朝路卡后面,喊了一声。
"师兄!魏闲在这!"
路卡后面,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天剑门的内门道袍,背着一把长剑。他个子很高,脸很瘦,眼睛细长。
他走到马车前,看着魏闲。
"你就是魏闲?"
魏闲从马车里,走出来。
"是我。"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丹道大会第一?"
"是。"
那人笑了。
"我叫,赵峰。"
"天剑门,内门弟子。"
"我听说,你丹道很厉害。"
"但我不信。"
魏闲挑了挑眉。
"所以呢?"
"所以,"赵峰道,"我想跟你,比一场。"
"比什么?"
"比丹道。"赵峰道,"就在这,现场炼丹。"
"你要是赢了,我放你过去。"
"你要是输了……"
赵峰笑了笑。
"你就给我,磕三个头,叫三声爷爷。"
魏闲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笑了。
"行。"
"比就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