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闲居的头几天,魏闲基本上是泡在灵气里的。
主峰的灵气跟山下不是一回事。
到了这儿,盘腿一坐下,灵气就像开了闸的水,顺着毛孔往身体里灌,拦都拦不住。
头一天他还觉得新鲜,第二天就开始乐 —— 照这个速度,他这三个月闭关,比别人练一年都顶用。
道痕炼体那门功法,他照着手札上的法门,一天没断。
那东西练起来不好受。
说是炼体,其实就是拿灵气当刻刀,往骨头上一笔一笔地刻。
头几天他疼得直咧嘴,练完一个周天,里衣能拧出水。
但疼过之后,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舒坦劲,又让人停不下来。
练到第七天,他收功的时候随手往石桌上一按。
"咔。"
桌角塌了一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红不肿,又看了看桌上那个巴掌大的坑,愣了两息。
"也…… 还行。"
第一层,算是刻进去了。
修炼结束的第一天,魏闲便风风火火的跑去炼丹。
那天状态不错,新领的丹炉还没架上多久,他想着先炼一炉聚气丹试试手。
三味真火从指尖飘出来,火色稳得很,灵草、灵花、灵果按方子下,系统都弹提示了,说极品,十二枚。
他正美滋滋地盘算,一枚十灵石,十二枚一百二,能换个什么物件呢。
外面有人敲门。
"魏师兄!月例!五十灵石!"
他开门接了储物袋。跑杂役的小弟子站门口不走,搓着手,眼睛滴溜溜看他。
"还有事?"
"魏师兄,听说您丹道大会拿了第一?"
"嗯。"
"那您以后收徒弟不?"
魏闲乐了,又摸出一块灵石塞过去:"拿着买茶喝。徒弟的事,以后再说。"
小弟子欢天喜地跑了。
他关上门往丹炉走。
就十几步路,炉底那簇三味真火没人添柴,自己窜高了一寸。
等他闻到焦味,已经来不及了。
"砰 ——"
丹炉从里往外炸。
气浪把他从丹房里掀出来,整个人飞过半个院子,一屁股坐在老槐树底下。
他坐在地上愣了半天,摸了摸脸,满脸黑灰。
眉毛燎了一半,外袍上还挂着半片焦黑的灵草。
系统慢悠悠弹了一行字:体魄增强,控火未同步调整。
"用你说。"
他蹲地上捡碎片,头顶上传来一声很闷的 "吱呀"。
那声音不像风,风是沙沙的。这声是木头受力时的那种呻吟。
魏闲慢慢抬头。
老槐树一根粗枝正指着他。
树叶哗啦啦抖,不是风吹的那种,是整片叶子一齐炸,带着股子气鼓鼓的意思。
他刚张嘴想赔个不是,树枝已经抽下来了。
他一个打滚躲开,"啪" 地抽在他刚才坐着的地方,青砖裂了道缝。
"不是!我又没惹你!"
第二根树枝跟着到。
"哎!哎!有话好好说!" 他绕着树跑,"我炸炉关你什么事!"
树枝不跟他讲道理,追着他抽。
魏闲绕着院子跑了两圈,实在跑不动了,举双手投降:"我错了!我给你浇水!我给你施肥!"
树枝停在半空。
他赶紧打了桶水浇树根,又撒了把灵肥。
老槐树沉默半天,那根指着他的树枝,慢慢收了回去。
系统补了一句:千年树精,一阶,建议别惹。
魏闲冲树拱拱手:"往后和平共处。"
树叶晃了晃,没理他。
炸了炉子,总得领个新的。
第二天他下山去库房。周老头看他这张脸,眉毛都没了,一眼就明白。
"又炸了?"
"丹炉质量不好,自己裂了。"
周老头哼一声,从架子上拖下个青铜炉,"咚" 地搁地上:"玄铁的,炸不了。"
魏闲拍了拍炉壁,梆梆响。
"你要是能把这个也炸了," 周老头抱着胳膊,"我库房东西你随便挑。"
"这话您说的。"
"我说的。" 周老头瞪眼,"但你最好别让我兑现。"
他扛着炉子出来,路过演武场,被苏墨叫住了。
苏墨靠在兵器架上,看他这副模样,先是一愣,然后笑出了声。
"你这是去打架了?"
"炸炉了。"
"丹道大会第一?炸炉?" 苏墨笑得直不起腰,"你也行啊。"
"笑够了没?"
"说正经的," 苏墨收了笑,"过两天切磋?我悟了新剑。"
"闭关。三个月后中州丹道大会,得准备。"
"行,那我也准备准备。" 苏墨道,"到时候一起去。"
魏闲点点头,扛着炉子走了。
新炉架好,这回他关门炼丹,谁来都不开。
三个时辰后,丹香出来了。
开盖,十二枚极品聚气丹,一枚不差。
他装进玉瓶,对着瓶口数:"一枚十灵石,一百二,到手。"
丹也炼稳了,他开始练剑。
落英剑他已经小成,但道痕炼体之后,手劲、身法都变了,得重新找找感觉。
他找了院子里一块空地,对着空气练,不敢再往老槐树那边凑 —— 前几天被炸炉的气浪殃及过一回,那树现在看见他就绷树枝。
练了几天,手感回来了。
这天他练到兴起,一剑递出去,剑光飘出三尺远,"噗" 地削掉了老槐树一根细枝。
他手一停。
院子里安静了。
老槐树的树叶,"唰" 地全竖起来了。
"…… 那个,这是个意外。"
树枝抽过来了。
魏闲这回有经验了,绕着院子就跑。
老槐树在后面追,树枝张牙舞爪。
他一边跑一边喊:"我又不是故意的!就一根小枝!你至于吗!"
树枝 "啪" 地抽在他脚边。
"至于!" 魏闲自己学了一声树的嗓子,"行行行,我错了。浇水行不行?施肥行不行?"
他又跑井边打了桶水,认认真真浇上。
老槐树这才慢慢收了枝。
系统在旁边补刀:建议宿主今后与树精保持距离。
"用你说。"
过了两天,林晚晴来了。
她进门看见魏闲蹲在院子里擦汗,石凳裂了,院墙根下还有半个焦黑的炉片,老槐树一根树枝上还缠着布条。
"你这院子,被打劫了?"
"没有。"
"那石凳怎么裂了?"
"坐的。"
"树怎么断了根枝?"
"风刮的。"
林晚晴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递过来。
"什么?"
"疗伤丹。" 林晚晴道,"看你这样子,估计用得上。"
魏闲拔开塞子闻了闻,上品。
"谢了。"
"中州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魏闲把玉瓶收好,"再炼两炉丹,就该走了。"
林晚晴点点头,转身要走。到门口停下来。
"那棵树," 她看了一眼老槐树,"别惹它。"
"你知道?"
"主峰谁不知道?" 林晚晴头也不回,"这棵树在这站了五百年。之前有个核心弟子练剑砍了它一根枝,被它追着抽了三天。"
魏闲:"……"
"你比他强点。" 林晚晴道,"你只被追了两回。"
她走了。
魏闲站在院子里看老槐树,树叶沙沙响,好像在笑。
夜里,就着油灯翻手札。
第一层算是稳了,他翻到下一页。
第二层,需以妖兽心头血淬体,最好是一阶巅峰的妖兽,取心头热血,配以灵药,在丹炉里化开,全身浸泡。
"系统,几成把握?"
【六成】
"六成啊。" 他挠头,"也不高。"
合上手札,推开窗,风穿过老槐树叶子,沙沙响。
魏闲冲树影拱拱手:"老前辈,往后真不砍你了。"
树叶晃了晃,算是答应。
他望着远处的山影,算了算日子。半个月过去了,剩下两个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