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知道，这场技术争斗还没结束。他决定马上回国。
天还没亮，他就到了首都。他没回家，直接去了地下的一间秘密会议室。那里没有窗，只有白灯和一张长桌。空气里有咖啡和纸张的味道。
李国栋已经在了。
他穿着旧中山装，背有点弯。手里拿着笔，面前堆着文件。看到林远进来，他抬起头，眼神有点浑浊，但很亮。
“回来了？”他的声音很哑。
“嗯。”林远轻轻敲了两下桌子，节奏很稳。
雷震天也来了。
他穿迷彩服，袖子卷起，手臂结实。身上有硝烟和消毒水味。他在门口站了一下才走进来。看见林远，咧嘴笑了笑。
“外面闹得很凶。”他说，“约翰·史密斯那帮人不罢休。媒体都在说我们搞技术霸权。”
“让他们说。”林远说，“他们越急，我们越要冷静。”
会议桌对面坐着中国代表。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表情严肃。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林远。眼里没有疑问，只有等待。
林远明白他们在等什么。
之前联合国大会上，中国代表说愿意分享技术，但必须监管。这句话引起很大反应。西方要求公开所有细节，说是为透明。如果不公开，就是心虚；如果公开，核心技术会泄露，黑市会乱，秩序会崩。
这是个死局。
上一世就是这样。大势力垄断资源，普通人活不下去。科技断层，战争爆发，文明毁灭。林远记得那种绝望。混乱比暴力更可怕。
“不能封锁，也不能全放开。”林远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楚。
他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圈。
“我们要定规则。不是我们一个人说了算，是大家一起管。”
李国栋皱眉：“大家一起管？什么意思？”
“成立国际灵能安全委员会。”林远解释，“想用技术的国家，必须加入。委员会由各国组成，定期检查，公开数据。谁违规，就断供，还要受罚。”
雷震天身子前倾：“这行得通吗？西方国家会听？”
“他们不听也没办法。”林远抬头，目光很利，“技术在我们手里。这是筹码。他们想要飞剑，想要治疗，想要能源突破，就得按我们的规矩来。如果我们强行监管，没人信。但现在是大家共同监管，每个人都有话说，但底线我们掌握。”
中国代表点点头：“公平，公正，可控。符合我们的外交原则。”
“还有技术问题。”林远看向李国栋。
李国栋推了推眼镜：“我来说科学部分。我们可以用数字手段远程监控。核心算法留在国内服务器，国外只能收到加密结果。这样既让人知道情况，又保证安全。”
他讲得很细，提到量子通讯，提到分布式计算。每句话都很实在。
雷震天接着说：“军事安全我也支持。绝不能让技术落到恐怖分子手里。这个机制能帮我们选合作对象。可靠的给，不可靠的不给。”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林远又敲起桌子。这次节奏快了些。
“这不是退让，是布局。”他说，“上一世我见过太多因混乱带来的悲剧。人类需要秩序。灵能太强，不能让它变成灾难的源头。我们必须制定规则，而不是破坏规则。”
首长一直没说话。
他是六十多岁的老人，看起来慈祥，眼神很深。双手放在桌上，听每个人发言。
等林远说完，他才开口。
“不错。”
两个字，很重。
“这个提议可行。”首长点头，“既有大国担当，又守住安全底线。准备方案吧。三天后，去联合国提。”
接下来三天，时间很紧。
林远团队连夜整理材料。把复杂的规则变成简单的流程图和法律条文。陈诺没出现在会议室，但他的技术支持让数据真实可靠。每份报告，每个参数，都反复核对过。
维克多·斯特林的名字被提了一次。
他是黑市背后的老板，最怕的就是监管。一旦多边机制建立，他的非法交易空间会被压到最小。林远知道，这一招打中了敌人的要害。
第三天，联合国召开紧急会议。
会场比上次更挤。摄像机红灯闪个不停，记者站满旁听席。气氛很紧张。
林远再次走上台。
这次他没穿西装，而是穿了白色实验服。戴无框眼镜，眼神平静。手里拿一个薄文件夹，里面是《国际灵能安全委员会章程草案》。
约翰·史密斯没来，听说病了。但这不影响大局。
林远走到麦克风前，停了一下。
全场安静。
“各位代表，”他开口，声音平和，没有激动，也没有指责。
“昨天我们讨论了技术共享。有人要公开细节，有人强调安全。今天，中国带来新提案。”
他打开文件夹，展示一张图表。
“我们建议建立多边监管机制。各国一起监督，确保灵能用于和平。”
下面开始骚动。记者们快速记录。
“机制有三个重点：一是公开检查，二是违规处罚，三是分级共享。”林远一条条说，很清楚，“这不是垄断，是保护。保护人类不受失控力量的伤害。”
他顿了顿，扫视全场。
“技术共享的前提是安全。如果我们把武器交给孩子，那是犯罪。如果我们把灵能交给混乱，那也是犯罪。中国愿意承担责任，建这座桥。但桥那边，必须是秩序。”
说完。
全场安静。
没有激烈反对，也没有立刻鼓掌。各国代表互相看。有人低头记，有人小声说话，有人盯着林远，表情复杂。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压力。
之前的提案，要么强硬，要么模糊。这次不一样。它回应了质疑，也确立了中国的主导地位。这是一种聪明的做法。
日本代表田中健一皱眉，像是在想利弊。俄罗斯代表伊万诺夫脸色冷，手指轻敲桌子。非洲代表阿卜杜勒若有所思。
林远合上文件夹，轻轻放在台上。
动作慢，稳。
他知道，种子已经种下。能不能长大，要看后面。但他只管走好这一步。
转身，走下台。
脚步很快。哒，哒，哒。
身后的沉默像潮水涌来，又退去。林远没回头。
他走出大厅，阳光刺眼。
郑国平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实时舆情数据。
“怎么样？”他问。
“成了。”林远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接下来，看他们怎么反应。”
郑国平笑了：“维克多·斯特林今晚睡不着了。”
林远没说话。他抬头看天。云散了一些，露出一角蓝天。
故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