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大会厅的灯光很亮。
林远坐在旁边的位置，背挺得很直。他穿着一件深灰色西装，袖口扣得整整齐齐。鼻梁上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反着光。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敲着膝盖，一下一下，节奏很稳。
讲台那边站着约翰·史密斯。他穿了一套黑色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在笑，但眼神没有笑意。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手指用力捏着纸角，发出轻微的响声。
会场里很吵。有人小声说话，有人看手机，有人交头接耳。摄像机对着约翰·史密斯，红灯亮着。
“各位代表，”约翰·史密斯开口了，声音很大，“今天我们讨论的不是某个国家的事，是全人类的未来。”
他停了一下，看了看全场。目光扫过林远，停了一秒。
“中国展示了‘飞剑’技术。速度快，效率高，成本低。这是奇迹。但奇迹不能只属于一个国家。”
下面有人点头，有人鼓掌，声音不大，但有节奏。
“如果这项技术被垄断，如果只有少数人能用，那它就不是进步，而是灾难。”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我们要求中国公开所有技术细节。从符文结构到能量转换公式，全部公开。”
他说得很急，每个字都像砸下来一样。
“否则，这就是技术霸权。是对国际公平的践踏。”
他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整个大厅都响了。前排几个人吓了一跳，身子往后缩了缩。
林远没动。他的手指还在敲膝盖，节奏没变。
旁边的中国代表整理了一下衣领。他是位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眼神平静。他拿起麦克风，调整了一下位置。
“约翰先生，”他慢慢地说，“你刚才说，要我们公开所有技术细节？”
“是的。”约翰·史密斯点头，脸上露出笑容，“为了人类共同的利益。”
中国代表看了林远一眼。林远微微点头。
“那么我问你一个问题，”中国代表说，“如果你拿到这些技术，你打算怎么用？”
约翰·史密斯愣了一下。没想到会被反问。
“当然是用于和平用途。”他很快回答，“救灾、探索、能源开发，这些都是正当的领域。”
“很好。”中国代表点点头，“既然都是为了和平，为什么你们不共享成果，却要拿走我们的技术？”
会场安静了几秒。
约翰·史密斯脸色变了。“因为信任问题。中国掌握核心技术却不透明。我们怎么知道你们不会偷偷用于军事？怎么保证技术不会被滥用？”
“所以你需要的是监管，不是直接拿走技术。”中国代表语气平淡。
“监管必须建立在透明的基础上。”约翰·史密斯坚持，“没有公开，就没有监管。这是道理。”
他又看向林远。这次没笑，眼神带着挑衅。
林远抬手推了下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很冷，像刀子一样。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对方。那种眼神让约翰·史密斯有点不舒服，像是被看穿了。
中国代表站起身，动作不快，也不慢。
“各位代表，”他环顾四周，“中国愿意分享技术。”
这话一出，场下的声音立刻小了很多。
约翰·史密斯皱眉：“之前不是说……”
“但是，”中国代表继续说，“必须接受国际监管。我们可以提供数据，可以一起研发，可以建共享平台。但前提是公平、公正、受控。”
他顿了顿，声音更坚定。
“技术不是礼物，是责任。谁用了技术，就要担起责任。如果我们把核心参数交给一个管不住的地方，出了事谁负责？是中国吗？还是那些逼我们公开的人？”
约翰·史密斯站起来，脸涨红了。
“你们这是双重标准！”他大声喊，“你们有技术，却设门槛。这在道德上说不过去！”
“道德不能当饭吃。”中国代表平静地说，“安全才是底线。如果技术泄露，被坏人用来做武器，谁来负责？”
这话太直接。全场一下子安静下来。没人敢说话。
约翰·史密斯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拳头握紧又松开。
林远坐在那里，手指停下。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这不是谈判，是较量。
他知道约翰·史密斯想要什么。对方想用舆论施压，逼中国低头。只要基础数据一公开，后面的监管就没用了。
但中国代表不吃这套。他们要的是规则，是秩序。
林远睁开眼。看到约翰·史密斯还站在台上，姿势僵硬，表情难看。
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阳光照进大厅，灰尘在光里飘。
林远拿出手机。屏幕亮了。是一条加密信息，来自郑国平。
内容只有三个字：稳住。别退。
他收起手机，看了一眼身边的代表。那人已经坐下，神情如常。
约翰·史密斯深吸一口气，拉了拉领带，重新挤出笑容。但那笑很难看。
“好吧，”他说，“我们可以谈监管细节。但在这之前，我们需要看到诚意。”
“诚意就是合作。”中国代表说，“不是威胁。”
两人对视。空气好像冻住了。
周围的人都在看。有人记笔记，有人偷偷拍照。
林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准备离开。
会议还没结束，但他不用再听了。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约翰·史密斯正对着麦克风说话，声音很大，但在空荡的大厅里听起来有点空。
林远关上门。走廊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
哒，哒，哒。
他走得很快，背挺得很直。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下按钮。
金属门慢慢关上，映出他平静的脸。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