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室的灯光很亮，照在脸上有点烫。
林远坐在黑色皮椅上，背挺得直直的。他穿了一件深灰色休闲西装，袖子卷起一点，露出白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眼神平静。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轻轻放在膝盖上，偶尔轻轻敲一下裤子，这是他习惯的小动作，节奏很稳。
对面是陈晓。她手里拿着录音笔，面前放着笔记本。她穿着职业装，看起来干净利落，眼睛盯着林远，很认真。
“林顾问，”她开口了，声音清楚，“现在网上很多人讨论‘科学修真’。昨天飞剑突破音障的视频传开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是：这项技术会不会用在军事上？中国会不会组建修真者军队？”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这个问题不好答。答错了，可能引起恐慌，也会让国外找到攻击的理由。
林远没马上说话。他转头看了眼摄像机的红灯，然后看向陈晓。
“军事用途，”他的声音不高，语速慢，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是政府要考虑的事，不是科学家要公开讲的技术细节。”
陈晓点点头，继续问：“但公众有知情权。飞剑速度快，能灵活飞行，确实有很强的威慑力。您作为首席顾问，能不能说说国家对这技术的定位？”
林远抬起左手，推了下眼镜。这个动作让他显得更严肃。
“技术本身没有好坏，”他说，“就像火，可以做饭取暖，也能烧东西。关键看谁用，怎么用。”
他顿了顿，看了看周围的人。摄像师、灯光师、录音员都安静地等着听下文。
“我们研究飞剑，不是为了打仗，”林远说，“是为了提高效率，保障安全。有些地方传统科技进不去，但我们可以通过修真技术去救人、去看情况、去探索。”
陈晓快速记下几个词：效率、安全、探索。
“比如救灾？”她问。
“对。”林远点头，“地震、洪水、山体滑坡的时候，路断了，信号也没了。普通设备很难进去。但飞剑不一样。它能垂直起飞，能穿过复杂地形，很快把物资送到被困地区，把伤员运出来。这就是它的作用。”
他身子往前倾了一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起来很真诚。
“还有探索任务，”他接着说，“比如深海、极地、甚至太空边缘。这些地方环境太差，人待不久。但经过科学训练的修真者，可以适应。这不是要征服自然，而是想更好地了解自然，保护自然。”
陈晓抬起头，看着林远。她的眼神变了，不再只是提问，而是开始相信。
“所以您的意思是，飞剑的第一用途是民用和平方向？”
“是的。”林远回答得很干脆，“科学没有国界，但技术要有底线。我们的底线就是造福人类，而不是伤害人类。任何想把这技术变成武器，或者据为己有的行为，都是违背科学精神的，也是违法的。”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了几秒。只有机器还在轻轻响。
陈晓合上笔记本。她知道，最重要的内容已经拿到了。不需要再多问了，林远说的话本身就很有力量。
“最后一个问题，”她说，“有些人担心强者为王，怕社会不公平。您想对他们说什么？”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指不再动，贴在桌面上。他想起赵小满在听证会上的眼神，想起王建国医生背着药箱进山的画面，也想起公园里练太极的李大爷和玩耍的孩子。
秩序不只是控制，还要公平。
“修真不是特权，”他慢慢说，“是一种新能力。这种能力必须由国家统一管理。我们会制定法律，保证资源分配合理，保证每个人都有机会接受基础培训。只有让大家都受益，社会才能稳定。我们不会允许新的阶级固化，也不会允许有人凌驾于法律之上。”
他语气平淡，但话里透着坚定。那是经历过混乱的人，才有的坚持。
采访结束。
陈晓站起来，伸出手：“谢谢林顾问，您说得清楚，也很让人信服。”
林远握住她的手，力度适中，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谢谢你的专业。”他说。
他站起身，整理了下衣服，转身朝门口走。脚步稳，背影直。
走出演播室，走廊的灯光柔和多了。工作人员在收设备，小声聊天。
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远拿出来一看，是一条新闻推送。
标题写着：《林远专访：科学修真应造福全人类，拒绝武器化》。
下面全是点赞的表情，红色爱心挤满了评论区。
“林博士说得对！这才是科学家该有的样子！”
“支持和平使用！希望飞剑早点用在救灾上！”
“终于有人说实话了，之前的谣言太吓人。”
“科学无国界，但有底线。点赞！”
“期待中国方案，给世界一个新方向。”
舆论开始变了。质疑和害怕少了，支持和期待多了。
林远看着屏幕，脸上的表情还是平静。他知道这才刚开始。国内稳住了，接下来要面对联合国。外面的世界更复杂，西方媒体不会放过漏洞，资本也一直盯着新技术。
但他不怕。
他是林远，星火工程的首席顾问。他是新时代的见证者，也是守护者。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抬头看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扇窗，外面是北京的蓝天，阳光刺眼，云很少。
郑国平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林远出来，他点了下头。
“采访顺利吗？”他问。
“完成了。”林远走到他身边，“接下来，该去见他们了。”
郑国平递过文件：“联合国的日程表。约翰·史密斯已经在媒体发声，想带节奏。我们要提前准备回应。”
林远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上面排满了时间点和议题。
他没说话，只是用手指划过那些名字。维克多·斯特林，约翰·史密斯，泽拉……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场较量。
他不在乎。
风从窗户缝吹进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林远吸了一口气，闭上眼，感受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能量波动。那是未来的感觉。
他睁开眼，目光坚定。
“走吧。”他说。
两人走向电梯。金属门缓缓关上，映出他们的身影。
城市的另一边，无数人的手机屏幕上，那条新闻正在被转发、评论、热议。
一种新的信念，正在悄悄生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