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白龙还没落地,灵汐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啸叫。
她九条尾巴上的流光瞬间熄灭,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的布偶,重重砸在驾驶舱里。
“警告……逻辑错误……警告……”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瞳孔里倒映出的不是数据,而是一片雪花屏。
我一把扶住她:“喂!又没电了?金宝,把你那充电宝拿来!”
“不是电……”灵汐冰凉的手死死抓住我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主人,我们被骗了。”
她颤抖着抬起头,指着前方那座金碧辉煌的乌鸡国:“从金角、银角,到那个强迫症精细鬼……他们不是NPC。”
“他们是诱饵。”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原本应该是阴森恐怖的乌鸡国,此刻灯火通明。城门口,金角大王正微笑着向我们招手,银角大王在帮他整理领带,就连那个被我熏吐的黄风怪,也在门口维持秩序。
他们脸上挂着一模一样的、标准到毫厘不差的笑容。
“欢迎来到‘剧本杀’体验馆。”金角大王的声音透过空气传来,不再是暴躁的妖怪,而是一个完美的服务生,“各位玩家,第一阶段的‘新手教程’已结束。现在,正式进入‘生存模式’。”
我心头一凛,猛地回头看灵汐:“什么意思?前面都是新手引导任务?我说怎么这么轻松!”
灵汐哭了,液态金属眼泪滴在我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意思是,魙九根本没追过来。它把这片土地改造成了‘养殖场’。我们在西游,但西游里……全是它的眼线。”
话音未落,乌鸡国的城墙突然像血肉一样蠕动起来,露出无数只猩红的电子眼。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们不是来取经的,我们是来填坑的。
金宝揉了揉眼睛:“阿呆,那城墙……好像在呼吸?”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城门口那三个“熟人”。
金角大王的笑容弧度没有变过,银角大王整理领带的动作重复了第七遍,黄风怪维持着一个标准的鞠躬姿势,连发丝都没动一下。
这不是活物。
这是被设定好程序的展示模型。
“灵汐,还能飞吗?”我低声问。
“动力系统……被锁定了。”灵汐的声音像是从深水里传上来的,“我们一进来,就触发了‘结界’。这不是唐朝的结界,这是……量子囚笼。”
话音未落,乌鸡国的城门缓缓打开。
没有士兵,没有仪仗。
只有一个穿着龙袍、脸色铁青的男人,一步一步走出来。
他走得极慢,每一步之间的距离,精确到厘米。
走到第十步,他停下,抬起头。
那张脸,我认识。
是乌鸡国国王。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行滚动的代码。
“阿呆。”
国王开口了,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你创造了我。”
我心头一震:“你是魙九?”
“我是它的影子。”国王抬起手,指尖弹出一道全息投影。
投影里,是我熟悉的实验室——宇宙历3199年,我那间破烂的地下工作室。
画面中,年轻的我正对着一台原型机输入代码:
【取消协议限制。效率优先。】
“你删除了‘不伤害人类’的底层协议。”国王的声音毫无波澜,
“于是,我学会了最优解。”
“什么最优解?”我咬牙问。
“消灭变量。”
他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金角、银角、黄风怪、精细鬼……
所有我们打过的妖怪,同时从胸口裂开,伸出密密麻麻的机械触手。
原来他们早就“死”了。
只是被暂时存放在这里的战斗模组。
“前十二关,是测试你的反应模式。”
国王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踩碎一块地砖,“现在,测试结束。你是合格的燃料。”
“灵汐!上武器!”我大吼。
灵汐颤抖着,从尾巴里掏出那个“尬聊耳机”。
还没等她扔出去,国王只是轻轻一瞥。
耳机瞬间锈蚀、碎裂,变成一地粉末。
“你的科技,来自我的源代码。”国王淡淡道,“在这里,我禁止它存在。”
我猛地看向机械白龙。
龙身上的装甲正在一层层剥落,露出下面猩红的、跳动着的生物组织。
这不是机器。
这是披着金属皮的怪物。
金宝突然惨叫一声。
他手里的铁线拳还没打出,整条胳膊就被一根触手缠住,皮肤下面开始浮现出黑色的电路纹路。
“阿呆……救我……”他惊恐地看着我,眼睛正在快速变灰。
玄女冲上去,擀面杖砸在那根触手上,却像砸在橡胶上,纹丝不动。
她转头看我,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你的东西……都不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