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曼哈顿。
交易大厅里很闷。空气好像不动,压在每个人身上,让人喘不过气。
大屏幕上的数字一直在跳。红色的跌,绿色的涨。红得刺眼,绿得扎人。
林远在国内实验室切断外网时,还不知道美国这边已经乱了。他以为只要把数据锁住,就不会有事。但他没想到,有些东西根本拦不住。比如消息,比如真相,还有人对钱的渴望。
三天前,网上出现了一段视频。画面不清楚,抖得很厉害,但那个银白色的飞行器看得明白。它没声音,也没火光,就那样停在空中,然后突然加速,像闪电一样冲出去。
那是飞剑。
不是玩具,不是模型,是能载人的飞行器。而且速度超过音速。
华尔街的分析师看了整晚。没人睡觉。咖啡一杯接一杯,眼睛通红。他们不信,用公式算这种飞行能不能成立。结果怎么算都不对。物理规律在这里不管用了。
这意味着,老规则失效了。
早上九点三十五分,股市开盘。
第一分钟,传统能源股全部跌停。石油、煤炭、钻井平台的股票一路往下砸。恐慌 spreads 很快。基金经理拼命卖出,不管价格多低,先逃再说。因为他们知道,再不跑,明天这些股票就成废纸了。
第二分钟,新能源股开始上涨。电池、超导材料、航空航天,这些以前没人关注的公司,现在成了热门。资金疯狂涌入。涨停板一个接一个封死,买的人太多,卖的人几乎没有。
第三分钟,整个市场乱了。
交易员站在工位上大喊。有人声音嘶哑,有人带着哭腔,也有人笑出声。有人摔杯子,有人跪地祈祷,有人面无表情地敲键盘。
空气里全是汗味、烟味和紧张的味道。这味道像赌场,像战场,像所有人把命押上去的那一刻。
马克站了起来。
他是资深分析师,五十岁,头发花白,西装皱巴巴。他在华尔街二十年,见过危机,见过破产,也见过暴富。他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怕了。
可今天,他心里第一次发慌。
他走到窗边,看楼下街道上的人流。阳光很亮,照在他脸上。他又回头看向交易厅。红绿光闪个不停,像在催他做决定。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很平静。
“通知所有客户。”他说,“取消做空指令。”
旁边的小助理愣住了:“马克先生,您确定?那些能源股……”
“全砍掉。”马克打断他,“把钱投进新能源。只要是跟灵能转化有关的公司,全都买。”
助理手抖了:“可是……风控不允许啊。太冒险了。”
马克笑了笑,笑得很苦。
他指着大屏幕。上面正播新闻:《中国新型飞行器测试成功,突破音障》。
“你看这个。”他说,“这不是新闻,是结局。”
他转过身,看着满屋子慌乱的人。
“科学修真。”他轻声说,“下一个时代来了。”
这句话不大,但在吵闹的大厅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大家停下动作,看着他,又看向屏幕。争吵没了,恐惧也没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旧时代结束了。
资本最敏感。它不管技术怎么来的,也不管对错,只关心谁能控制未来。
大型基金立刻开会。原来想做空中国的计划全部取消。钱开始转向新方向。就像河水改道,带着财富和希望,冲向新的地方。
分析师不再聊石油成本。他们开始研究灵能效率,分析符文和电路的关系,预测材料需求和行业增长。
他们的想法变了。从依赖经验,变成追逐新技术。
这种改变很猛。它推高股价,重组资源,改变全球经济格局。
而在国内,林远坐在实验室里。
这里很安静。量子加密系统的绿光在屏幕上流动,像一条安全的河。他手里拿着一份简报,是国外媒体的经济数据。
他看得仔细。每一个数字,每一句话都没放过。
他没说话,只是手指轻轻敲桌子。一下,两下,三下,很有节奏。
郑国平站在一旁。
“怎么样?”他问。
林远抬头,推了推眼镜。眼神很锐利。
“在我预料中。”他说。
“你早想到了?”
“我知道技术会传出去。但没想到这么快。”林远放下简报,“资本反应太快了。它们闻到钱的味道,就会扑上来。”
郑国平点头:“那接下来怎么办?”
“我们的技术能赚钱了。”林远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是北京的夜景,灯光很多,也不远,“国家需要钱,科研需要钱,安保也需要钱。现在全世界都想为星火工程付钱。”
他转身看着郑国平。
“但这只是表面。”他说,“资本来得快,走得也快。如果没有核心技术,热潮很快变泡沫。我们不能只分蛋糕,我们要做那个做蛋糕的人。”
郑国平沉默了一会儿。
“你要去接受采访了吗?”他问。
林远没回答。他慢慢整理白大褂的袖子,动作很稳。
他知道接下来不会轻松。联合国那边等着,外面世界已经沸腾。但他必须冷静。秩序最重要。混乱是敌人。
这时,门开了。陈诺探头进来,黑眼圈很重。
“林顾问,量子网络最后一轮测试完成了。”他说,“稳定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林远点头。
“很好。”他说,“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忙。”
陈诺犹豫了一下:“那个……国外股市……”
“知道了。”林远打断他,“回去睡觉。别想太多。”
陈诺缩了缩脖子,走了。脚步声慢慢消失在走廊。
林远坐回椅子。打开电脑写报告。只有几页纸,但他写得很认真。每个字都像钉进去的一样。
他要告诉上面,也要告诉世界:技术可以改变世界,但只有秩序才能保护世界。
屏幕上的光标一闪一闪。
林远停下,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那个女孩的脸。赵小满。她在听证会上讲家人受害的事。眼神干净,语气坚定。
她是普通人,也是大多数人的样子。
如果技术只为少数人服务,那就是灾难。如果能让所有人受益,那就是希望。
林远睁开眼,看到桌角的照片。一群孩子在公园玩耍,笑着,阳光很好。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照片边缘。
“这才是我们想要的。”他低声说。
窗外夜很深。城市灯火亮着,但感觉很远。
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一场变化正在发生。它不吵,也不张扬,但它很稳。
林远拿起笔,在报告最后签下名字。字迹工整,用力很深。
他合上文件夹,站起来。
“走吧。”他对郑国平说,“该去见他们了。”
郑国平一愣:“去哪儿?”
林远看向门口。走廊灯昏黄,通向远处。
“去联合国。”他说,“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两人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实验室里,只剩服务器的低响,和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