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上古五图
这其实不难猜测，陆明雨作为三泉城里的茶商，垄断了全城的茶叶生意，而地下的环境是种不出茶叶来的，唯一的可能，是从杭城进货。他入城买茶，没道理只认识一个方承贯，言家作为全城最大的茶商，肯定在其合作的选项之内。
只要时机合适，搭上这条线几乎是水到渠成的事，而且他们认识的时间应该不会太短。在相知有年交情稳固之后，陆明雨的身份早已不是秘密，他可以告诉方承贯，自然也不会对言老爷子刻意隐瞒。
言老爷子听闻这些隐秘之后的态度已不可考，重要的是，他很有可能通过陆明雨知道了有个叫方承贯的年轻人，经常出入地下城送茶。
再之后的某次闲聊，说起自己的收藏，或者偶然表达了古画搜寻的艰难。陆明雨这个耿直的唐朝人，不管有意还是无意，透露了他在地下城藏书楼里，见过另一张古画。于是，言老头带着自己的孙女，亲自拜访了玉川堂。
之后的一切，大家都知道了。
整个事件中，这老头才是真正的幕后策划者，每个人都按照他的预想推动了事件的进展，最后如果不是我横插一脚，他会很完美地达成自己的目的，偏偏还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这个人像是无意之中，编织了一张大网，把所有人都包罗进去，不仅方承贯，还有只露一面的言紫菲，所有人都被他利用了。
这份心机和手段，怪不得一手缔造了言家的产业帝国，过人之处毋需赘言。我看着眼前烟雾中的那个人影，暗自嗟叹，不意竟与这种人为敌，真不知道能不能搞的赢。
“不行就两步冲过去把他拉过来，他再厉害，总归是个老人，老胳膊老腿的，挨身上也会疼。”冷羽早恨的咬牙切齿，建议给他整点物理伤害，大罗笑着摇摇头，七姑叹道：“他既然敢在这里现身，自然是做了万全准备，不如趁这个机会，和他聊聊，有些问题，也许能问到答案。”七姑的意思还是拖一拖时辰，不知道她在等什么，不过，我确实有几个问题想问问。
“看来，你早就知道地下城的藏书楼里有和你手里相似的古画，所以才去了玉川堂，那个方老板，只是你的棋子而已，对吧？”我需要他亲口印证我的推测。
果然，他冷冷一笑，鄙夷地说道：“方承贯，嘿，我想让他来我们那里做一个审茶官，他还不乐意，不识抬举的东西，也不照照镜子，一个茶叶贩子，会两手品茶鉴茶的三脚猫功夫，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我的孙女，让他见一面已经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哼，做我言家的女婿，想都别想。”
“哟，您这可是连自己都骂进去了，”我听着想笑，这老头口口声声说人家是茶贩子，其实自己也是靠茶叶发的家，无非是规模大一点而已，无非是家里有点藏书，自诩为读书人而已，就傲到这个份上，看不起谁呢？
我瞥了眼冷羽，口中也不再留情，“方承贯是个茶贩子不假，可人家也算是为了心仪的姑娘拼了一把，不像您老人家，说什么世家大族，书香门第，书藏的确实也不少，都成了杀人的利器，言家历代先祖要是知道你在这藏书楼里，以观书做饵，行暗算之实，说不定哪天提前收你过去，大耳刮子扇你，真是，祖宗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为了一幅画，阴谋险诈，卑劣无耻，无所不用其极，照照镜子，你还是个人吗？”
多少年没有和人拌嘴了，这一顿输出连自己都意外，我还唯恐杀伤力不够，冷羽已经默默地伸出了大拇指。
“哈哈，”老头怒极反笑，张着两手向上举着，语调里充满了悲怆，“为了一幅画，你说的好轻巧，你知道这什么画吗，这是先古传下来的神迹，这栋楼告诉我，集全了五张图，我就可以白日飞升，长生不老。”
“这栋楼告诉你的，听听，这是人话吗？它怎么告诉的，是打电话还是发微信，再不然变成个田螺姑娘给你托梦？你这个老狐狸，满嘴跑火车，看来，之前给我们讲的那些都是假的了？”直觉告诉我，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我言辞刻薄，也是为了套话。
“之前讲的都是真的，除了一点，”言老头大概认定我们在劫难逃，这会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继续说道，“那本《道渊》的书里，还出现了其他文字，上面说，这种古画共有五幅，统称为上古五图，集全了五图，便能－－”
“便能召唤神龙？”冷羽一直拿他当个家族长辈，言辞上保持最起码的尊敬，这会估计也看透了他的真面目，不再有顾虑。
“比召唤神龙有更大的功用，”老头鼻子里哼了一声，充满了不屑，“书上说，上古神界为了三界的平衡，在人间投放了长生之药，吃了便可以得道成仙，这五张图就是线索，谁先找全了，就可以参详出丹药的位置，你们从青岛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这个线索吗，我把你们骗进这楼里，手段是不太光彩，你们从方老板手里拿到的另一幅画，不也是骗来的吗？”
“我们是－－”冷羽本想解释一下，但是那老头已不给机会。
“别说了，”他打断冷羽，语气冷得像冰，“别的事，我都不想知道。我只对你们手里的画感兴趣，你们现在交出来，我或许可以网开一面，放一条生路给你们，若要死扛到底，这三楼就是一个幻境世界，你们是走不出去的，我把楼一封，半个月之后再来，你们就是一堆骸骨，一幅画搭上四条人命，想想值不值得。或者，我也没有什么耐心，加大点药量，把你们迷翻了，一会儿就能得手。”
这老头把杀人抢劫说的理直气壮，似乎我们几个只是案板上的鱼，不管用哪种方式宰了杀了都没什么道德压力，而且认定了古画就在我们身上。冷羽捂着脑袋，骂了一句“卑鄙”，却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我看看大罗和七姑，他们虽不说话，脸上却没有忧惧之色，尤其是大罗，微微吊起嘴角，表情有点戏谑的意思。
他们不急，我也就放心了，这俩大佬毕竟活了上千年，危难之前不动如山，肯定是有办法的吧。我心下稍安，刚骂了老头一句：“你白日做梦！”便听到楼下有人拍门，听声音像是言紫芳。
我们临行之前，方老头特意不让她随行，说我们去去就回，她到底是不放心冷羽，还是赶过来了。
言老头撂下一句：“你们好好想想，我一会儿再来。”便下楼而去。
接着便听见他和紫芳的对话：
“爷爷，你们怎么这么久，他们呢？”
“他们？哦，他们来这里看了看就走了，年轻人嘛，对书都没啥太大的兴趣，我一看书就忘了时间，你怎么来了，不是不让你来吗？”
“我，我也想回来看看嘛，他们真的走了，爷爷没骗我吧？”
“傻孩子，爷爷怎么会骗你，听他们说晚上要在青山外吃饭，要请个重要人士，我也没细问。”
···
声音渐远，慢慢听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