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机关算尽
但是，形势对我们很不利，这里是老头的主场，这么多年，他已经熟悉了这里的一砖一瓦，闭着眼睛也能走出去。不像我们，一头扎进来，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清楚，手里没有牌，最好的办法就是拖延待变。
“老爷子，我觉得你这想法有点问题啊，”我看没人说话，想想便接口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有什么古画呢，即便是有，你怎么肯定我们会随身携带呢？”
我反客为主，先抛出两个问题看看情况，那老头被我问得一愣，似乎已经看穿了我们的心思，但是他对这栋楼太自信了，似乎认定了我们逃不出去，好像也愿意和我们聊聊。
“方承贯这小子，确实没让我失望，他还真从地下城的藏书楼里拿到了那幅古画，”言老头不近不远地站着，室内光线越发昏暗，看不清他的脸色，只能看到他捋了捋胡子，继续说道，“可惜的是，我本想抻一抻他的热情，不着急让他上门，没想到，竟让你们捷足先登，让芳芳扮演悍妇，去吓退老二的夫婿，这一计也亏你们想的出。之后公然授受于闹市街区，这会来问我怎么知道的，不觉得可笑吗？我一生商海沉浮，想要的东西极少失手，确实是后生可畏啊！不过我劝你们还是不要耍滑头的好，即便没有随身携带，我放你们一个人回去拿也是一样的，还是逃不出这栋建木楼，反而白白浪费时辰，何必呢？”
听这老头的意思，从第一次见到方承贯，到现在把我们骗进这座万幅楼，都是他的精心安排，想一想也是，除了安排紫芳吓退方承贯这一步棋之外，我们其实处处都在人家的设计之中，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自己还觉得挺聪明。
没准那天在酒店门口接过方承贯手里古画的那一刻，周围布满了老头的眼线，如果不是怕把事情闹大，可能当场就上手抢走了，我还得意洋洋甩着卷轴回去炫耀，现在想想真是无地自容。
不过话说回来，这老头手里也有一幅画，他到底知道多少呢，铁了心要抢我们的古画，到底意欲何为呢？
被人如此设计，欺负成这样了，说啥也不能认怂。我这不服输的劲头一上来，倒起了试探的心思。
“老爷子，我们确实有幅古画，在哪暂时不能告诉你，方承贯给了我，是想让我在你面前讨个巧，他当然是误会了，我不是个喜欢讨巧的人，拿着这幅画也没啥用，”
我说的很诚挚，要让老爷子觉得我们似乎真的对这画没什么兴趣，“我们从岛城过来，一个是和你家芳芳约好了，二是想看看她说的藏书楼，有些迷惑不解的地方，顺便找找答案，如果问题都搞清楚了，这幅画我们双手送上，也无不可。”
这番话也是虚虚实实，真假参半，我打赌言紫芳并没告诉他我们的真实来历，毕竟这种男女之间的情事，她应该不会给自家爷爷说太多。
我要让这老头觉得，我们是他孙女的朋友，他这样对待我们，殊失长者风范，老人都爱面子，抓住这点造张牌先将他一军再说。
另外，暗示进藏书楼是我们此行的目的之一，是我们的主动选择，并不是被骗进来的，这样也许能减轻这老头的负罪感，避免激烈对抗，以防他铤而走险。
说白了，就是想拿画换几个问题，搞明白了，大家各取所需，谁也没必要在这死磕。
果然，那老头沉吟片刻，问道：“什么问题？”
“您说的地下城，是怎么回事？”
“哈哈，你这小娃娃，心思还挺多，”言老头笑道，“你们自己在那三泉城一待就是小半个月，你还当了什么灵王，现在却来问我是怎么回事，当真以为我老糊涂了，可以随便试探的吗？”
一开口就露了怯，当真是低估这老头的能量了，他竟然早就盯上了我们，我们还以为身份有多隐秘，第一次见面还傻乎乎地自我介绍，那老头还一脸的虔诚，给我们讲这古楼的来历，现在想想，他简直是个演技绝佳的影帝。
其实，我们一进门，他应该已经开始琢磨着如何把我们骗进这座楼里了。
想想不能示弱，示弱代表理亏，理亏就是不实在，那就只好举手投降的份了。
我咬咬牙，骂道：“我看你就是老糊涂了，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么如此燥性？”他被我骂得一愣，刚要开口，我绝不给机会，接着抢白道：“我不是问你地下城是否存在，我是问你这座城的来历。我们前几天和那里的城主朝夕相处，但是有些问题不便开口，只好前来请教，现在看来，你也不是实在人，为了勾起我们的兴趣，这楼的过往，都是你杜撰的吧？既然你嘴里没有实话，问了也是白问！”
大凡上了年纪的人，都或多或少有些道德包袱，你可以质疑他的阅历，贬低他的脾气，这些他都能接受，但是，你要指责他的人品，那就是触了逆鳞。这老头也是一样，被一个孙辈的人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实在，他这还算是脸皮厚的，换做别的老头，没准就翻脸了。
他被我说得明显有些气短，解释道：“说老夫燥性，我看你这小娃娃才是狂的没边，按我当年的脾气，就此一走了之，让你们在这自生自灭，没准到明年连骨头都没了。不过，老夫不和你一般见识，就是死，也让你们做个明白鬼。”
也许站久了有点累，他想过来坐，又有点顾虑，在烟雾中踱了两步，清了清嗓子说道，“我知道那座地下城的事，原因很简单，因为，我和陆明雨，也是朋友。”
这一句话，像一把利剑一般划破暗夜长空，之前想不明白的问题几乎全对上了。
我一直以为他是先认识了方承贯，无意中透露了自己的喜好，方老板误打误撞得到了古画的线索，然后入城盗宝。
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真实情况应该是，他事先已经探知了古画的所在，然后主动找的方承贯，装作无意间提了自己的爱好，然后言紫菲登场，看得方承贯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接下来的事情很简单，方承贯为了讨美人欢心，千方百计打探古画的线索，最后潜入三泉城成功盗获。
这个方老板自诩聪明，大概到现在都不知道，他这一系列为爱情的伟大付出，都在言老头的计划之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