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半,市中央商务区。
李苟胜站在写字楼楼下,看着眼前这座被咖啡和加班淹没的大厦。每扇窗户都亮着灯,键盘声像暴雨一样密集,空气中弥漫着咖啡、泡面和绝望的混合味道。
“所以……”他转过头,看着身边三个队友,“这次我们伪装成什么?”
王铁柱穿着一身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起来像个上班族。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脸严肃:“我伪装成项目经理,苏菲是HR,张小花是IT运维,你是……新来的实习生。”
“实习生?”李苟胜指了指自己,“我连Excel都不会用!”
“不用会。”苏菲穿着一身职业装,手里拿着一个考勤机,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只需要站在那里,然后……接白刃。”
“又是接白刃?”李苟胜叹了口气,“加班狂魔用什么当武器?键盘吗?”
“不。”苏菲打开考勤机,里面是一张加班申请表,“他用‘加班申请表’。每一张申请表上都写着‘必须加班’‘必须内卷’‘必须成为优秀员工’,这些字会像咒语一样钻进上班族的脑子里,让他们停不下来。”
“……”李苟胜沉默了三秒,“所以我接的是纸?”
“纸也是刃。”苏菲合上考勤机,“快走,二十八楼。”
六点四十五分,二十八楼。
四人混进办公区,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办公室里挤满了上班族,每个人都坐在电脑前,疯狂地敲着键盘。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是一群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李苟胜注意到,每个上班族的胸前都别着一张红色的加班申请表,上面写着:今日目标:加班到凌晨三点,否则就会被公司淘汰。
“被公司淘汰?”李苟胜小声问王铁柱,“这也太狠了吧?”
“加班狂魔比健身卷王更极端。”王铁柱压低声音,“他告诉上班族,不加班就是没上进心,不内卷就是废物。这种压力让上班族陷入了疯狂的‘加班竞赛’。”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头发乱得像鸡窝,手里拿着一叠加班申请表,正在疯狂地分发。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得像是一台打卡机。
“加班狂魔。”苏菲冷冷地说道。
男人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哦?中二病委员会?我听说过你们。一群不加班的废物。”
“你说谁是废物!”王铁柱怒吼一声,举起文件夹冲了上去。
男人不慌不忙地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叠加班申请表化作一道红色的旋风,朝王铁柱射了过去。
王铁柱下意识地用文件夹去挡,但申请表直接穿透了文件夹,像刀片一样割向他的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苟胜动了。
他猛地扑上去,双手合十——
“啪!”
加班申请表被稳稳地夹在了他的手指中间。
李苟胜保持着那个羞耻的姿势,大口喘着粗气。他的手臂被申请表割出了一道血痕,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你……”男人愣了一下,“你怎么可能接住我的‘加班申请表’?”
“因为……”李苟胜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因为上班族不是机器!工作不是竞赛!我只需要……做我自己!”
他猛地用力,将加班申请表撕碎。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手中爆发出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办公区。
上班族们感觉身上的枷锁被打破了。他们不再感到压力,不再感到恐惧,不再感到……必须加班的压力。
一个员工突然放下了键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可以下班了。”
另一个员工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着窗外的夕阳:“原来……今天天气这么好。”
男人看着这一切,脸色变得苍白:“不可能……这不可能……不加班就会被公司淘汰的……”
“不。”苏菲走到他面前,冷冷地看着他,“工作是为了生活,不是为了生活为了工作。真正的职场,不是靠加班时长来衡量的。”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男人的额头上。
“写检讨吧。”苏菲淡淡地说道。
男人的身体突然僵住了。他的眼神变得迷茫,然后……他开始从口袋里掏出纸笔,疯狂地写检讨。
尊敬的同事们:
我深刻反思了自己强迫大家疯狂加班的行为,这是极其错误的……
上班族们围了过来,看着男人写检讨,纷纷露出了笑容。
一小时后,写字楼天台。
四人来到了写字楼天台,这里摆满了椅子和桌子,墙上贴满了KPI报表和奖状。在天台中央,坐着一个……秃顶男人?
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头发稀疏得像地中海,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愧疚。他的桌上堆满了加班资料,旁边放着一张旧照片和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你是……加班狂魔?”王铁柱愣住了。
秃顶男人抬起头,看着他们,苦笑了一声:“我不是什么狂魔……我只是……只是一个不想被公司淘汰的中年社畜。”
李苟胜走上前,看着他:“为什么强迫上班族疯狂加班?”
“因为……”秃顶男人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因为我三十岁那年,被裁员了。”
他拿起桌上的旧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西装,意气风发。
“我三十岁那年,公司裁员,我被裁了。”秃顶男人的声音有些哽咽,“那时候我有房贷、车贷,还有老婆孩子。我找不到工作,只能去送外卖。那时候我就告诉自己,如果有一天我重新回到职场,我绝不能再被裁员。我要成为最努力的员工,让老板离不开我……”
他放下照片,双手捂住了脸:“可是……我好像做错了。我逼着上班族加班,逼着他们内卷,结果……大家累垮了,家庭也破碎了……”
李苟胜感觉鼻子有点酸。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秃顶男人的肩膀:“刘经理,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工作不是为了被老板需要,而是为了让自己和家人幸福。如果工作不快乐,职位再高又有什么用呢?”
秃顶男人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可是……如果不加班,我们怎么生存?怎么养家糊口?”
“那就换一种方式。”李苟胜认真地说道,“提高效率,平衡生活,让大家在工作中找到快乐。真正的职场,不是靠加班时长来实现的。”
秃顶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低下头,放声大哭。
他哭得很伤心,像是把所有的委屈和压力都释放了出来。
王铁柱、苏菲、张小花站在旁边,都没有说话。他们知道,这一刻不需要言语,只需要陪伴。
十分钟后,秃顶男人停止了哭泣。
他抬起头,看着李苟胜,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谢谢你,年轻人。”
“不客气。”李苟胜挠了挠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刘建国。”秃顶男人认真地说道。
“刘经理。”李苟胜笑了,“以后不要再强迫上班族疯狂加班了,知道吗?要让他们好好休息,好好生活,好好……做他们自己。”
刘建国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年轻人,这个送给你。”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工牌,递给李苟胜。
“这是……”李苟胜愣住了。
“我第一份工作的工牌。”刘建国认真地说道,“它告诉我,工作不是为了被公司需要,而是为了实现自己的价值。我希望……希望你也能记住这句话。”
李苟胜接过工牌,感觉心里沉甸甸的。他把工牌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口袋里。
“我会的。”他认真地说道。
晚上八点,四人走出写字楼。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凉飕飕的。
王铁柱拍了拍李苟胜的肩膀:“你今天……真的很温柔。”
“有吗?”李苟胜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当然有!”王铁柱一脸认真,“你安慰刘经理的时候,像个真正的职场哲学家!”
苏菲看着李苟胜,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你成长了很多。”
“是吗?”李苟胜笑了,“也许吧。”
张小花打了个哈欠:“那个……我能回去睡觉了吗?”
“不能。”苏菲冷冷地说道,“下一个任务已经来了。”
“什么任务?”三人异口同声。
苏菲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则新闻:本市所有学校出现异常现象,老师们开始疯狂布置作业,声称要成为‘最卷的老师’,否则就会被家长投诉。
李苟胜嘴角抽搐:“……这又是谁搞的鬼?”
“‘作业暴君’。”苏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他是加班狂魔的高中同学,比加班狂魔更可怕。因为他……控制的是老师。”
王铁柱握紧了拳头:“那就去打败他!”
李苟胜叹了口气,但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好吧。反正……我已经上了这条贼船了。”
四人相视一笑,然后朝着月光的方向走去。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群……真正的英雄。
口袋里,那个旧工牌静静地躺着,像是在守护着生活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