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三十分，市连锁健身房。
李苟胜站在健身房门口，看着眼前这座被蛋白粉和杠铃淹没的健身房。每个教练都穿着紧身衣，肌肉鼓得像要爆炸，空气中弥漫着蛋白粉和汗水的混合味道。
“所以……”他转过头，看着身边三个队友，“这次我们伪装成什么？”
王铁柱穿着一身紧身运动服，手里拿着一个哑铃，看起来像个健身教练。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脸严肃：“我伪装成健身教练，苏菲是营养师，张小花是器材维修工，你是……新来的私教。”
“私教？”李苟胜指了指自己，“我连深蹲都不会做！”
“不用会。”苏菲穿着一身运动背心，手里拿着一个体脂秤，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只需要站在那里，然后……接白刃。”
“又是接白刃？”李苟胜叹了口气，“健身卷王用什么当武器？哑铃吗？”
“不。”苏菲打开体脂秤，里面是一张课程推销单，“他用‘私教课推销单’。每一张推销单上都写着‘必须买’‘必须练’‘必须练出八块腹肌’，这些字会像咒语一样钻进教练的脑子里，让他们停不下来。”
“……”李苟胜沉默了三秒，“所以我接的是纸？”
“纸也是刃。”苏菲合上体脂秤，“快走，三楼力量区。”
四点四十五分，三楼力量区。
四人混进力量区，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健身房里挤满了教练，每个人都穿着紧身衣，手里拿着推销单，疯狂地向会员推销课程。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是一群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李苟胜注意到，每个教练的胸前都别着一张红色的推销单，上面写着：今日目标：卖出100节私教课，否则就会被行业淘汰。
“被行业淘汰？”李苟胜小声问王铁柱，“这也太狠了吧？”
“健身卷王比广场舞霸主更极端。”王铁柱压低声音，“他告诉教练，不推销就是没业绩，不练出肌肉就是废物。这种压力让教练们陷入了疯狂的‘推销竞赛’。”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亮片紧身衣，肌肉鼓得像要爆炸，手里拿着一叠推销单，正在疯狂地分发。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得像是一台体脂秤。
“健身卷王。”苏菲冷冷地说道。
男人抬起头，推了推墨镜：“哦？中二病委员会？我听说过你们。一群体脂率超过20%的废物。”
“你说谁是废物！”王铁柱怒吼一声，举起哑铃冲了上去。
男人不慌不忙地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叠推销单化作一道红色的旋风，朝王铁柱射了过去。
王铁柱下意识地用哑铃去挡，但推销单直接穿透了哑铃，像刀片一样割向他的胸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苟胜动了。
他猛地扑上去，双手合十——
“啪！”
推销单被稳稳地夹在了他的手指中间。
李苟胜保持着那个羞耻的姿势，大口喘着粗气。他的手臂被推销单割出了一道血痕，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你……”男人愣了一下，“你怎么可能接住我的‘私教课推销单’？”
“因为……”李苟胜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因为教练不是机器！健身不是竞赛！我只需要……做我自己！”
他猛地用力，将推销单撕碎。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手中爆发出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健身房。
教练们感觉身上的枷锁被打破了。他们不再感到压力，不再感到恐惧，不再感到……必须推销的压力。
一个教练突然放下了推销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可以休息了。”
另一个教练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着窗外的阳光：“原来……今天天气这么好。”
男人看着这一切，脸色变得苍白：“不可能……这不可能……不推销就会被行业淘汰的……”
“不。”苏菲走到他面前，冷冷地看着他，“健身是为了健康，不是为了竞赛。真正的健身，不是靠推销课程数量来衡量的。”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男人的额头上。
“写检讨吧。”苏菲淡淡地说道。
男人的身体突然僵住了。他的眼神变得迷茫，然后……他开始从口袋里掏出纸笔，疯狂地写检讨。
尊敬的教练们：
我深刻反思了自己强迫大家疯狂推销的行为，这是极其错误的……
教练们围了过来，看着男人写检讨，纷纷露出了笑容。
一小时后，健身房办公室。
四人来到了健身房办公室，这里摆满了椅子和桌子，墙上贴满了肌肉照片和奖状。在办公室中央，坐着一个……肌肉男？
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紧身衣，肌肉鼓得像要爆炸，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愧疚。他的桌上堆满了推销资料，旁边放着一张旧照片和一杯已经凉透的蛋白粉。
“你是……健身卷王？”王铁柱愣住了。
肌肉男抬起头，看着他们，苦笑了一声：“我不是什么卷王……我只是……只是一个不想被行业淘汰的健身教练。”
李苟胜走上前，看着他：“为什么强迫教练疯狂推销？”
“因为……”肌肉男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因为我小时候，是个瘦子。”
他拿起桌上的旧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瘦弱的男孩，站在镜子前，眼神里充满了自卑。
“我小时候特别瘦，同学们都叫我‘竹竿’，女生也不喜欢我。”肌肉男的声音有些哽咽，“那时候我就告诉自己，如果有一天我练出肌肉，我绝不让任何人再嘲笑我。我要成为最厉害的健身教练，让所有人都羡慕我……”
他放下照片，双手捂住了脸：“可是……我好像做错了。我逼着教练们推销，逼着他们练肌肉，结果……教练们累垮了，大家也不快乐了……”
李苟胜感觉鼻子有点酸。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肌肉男的肩膀：“赵教练，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健身不是为了被别人羡慕，而是为了让自己健康。如果健身不快乐，肌肉再大又有什么用呢？”
肌肉男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可是……如果不推销，我们怎么生存？怎么练出肌肉？”
“那就换一种方式。”李苟胜认真地说道，“科学训练，合理饮食，让会员们在快乐中健身。真正的健身，不是靠推销课程来实现的。”
肌肉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低下头，放声大哭。
他哭得很伤心，像是把所有的委屈和压力都释放了出来。
王铁柱、苏菲、张小花站在旁边，都没有说话。他们知道，这一刻不需要言语，只需要陪伴。
十分钟后，肌肉男停止了哭泣。
他抬起头，看着李苟胜，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谢谢你，年轻人。”
“不客气。”李苟胜挠了挠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赵铁牛。”肌肉男认真地说道。
“赵教练。”李苟胜笑了，“以后不要再强迫教练疯狂推销了，知道吗？要让他们好好休息，好好教学，好好……做他们自己。”
赵铁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年轻人，这个送给你。”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握力器，递给李苟胜。
“这是……”李苟胜愣住了。
“我练出的第一个握力器。”赵铁牛认真地说道，“它告诉我，健身不是为了比别人强，而是为了比昨天的自己强。我希望……希望你也能记住这句话。”
李苟胜接过握力器，感觉心里沉甸甸的。他把握力器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口袋里。
“我会的。”他认真地说道。
下午六点，四人走出健身房。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王铁柱拍了拍李苟胜的肩膀：“你今天……真的很温柔。”
“有吗？”李苟胜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当然有！”王铁柱一脸认真，“你安慰赵教练的时候，像个真正的健身哲学家！”
苏菲看着李苟胜，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你成长了很多。”
“是吗？”李苟胜笑了，“也许吧。”
张小花打了个哈欠：“那个……我能回去睡觉了吗？”
“不能。”苏菲冷冷地说道，“下一个任务已经来了。”
“什么任务？”三人异口同声。
苏菲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则新闻：本市所有写字楼出现异常现象，上班族们开始疯狂加班，声称要成为‘最卷的员工’，否则就会被公司淘汰。
李苟胜嘴角抽搐：“……这又是谁搞的鬼？”
“‘加班狂魔’。”苏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他是健身卷王的大学同学，比健身卷王更可怕。因为他……控制的是上班族。”
王铁柱握紧了拳头：“那就去打败他！”
李苟胜叹了口气，但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好吧。反正……我已经上了这条贼船了。”
四人相视一笑，然后朝着阳光的方向走去。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群……真正的英雄。
口袋里，那个旧握力器静静地躺着，像是在守护着健康的初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