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市居民小区。
李苟胜站在小区门口,看着眼前这座被补习班和成绩单淹没的小区。每栋楼的窗户上都贴着“冲刺名校”“提高分数”的横幅,楼道里回荡着孩子们的哭声和家长的咆哮声,空气中弥漫着焦虑的味道。
“所以……”他转过头,看着身边三个队友,“这次我们伪装成什么?”
王铁柱穿着一身运动服,手里拿着一个篮球,看起来像个体育教练。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脸严肃:“我伪装成体能教练,苏菲是心理咨询师,张小花是家教老师,你是……新来的家教。”
“新来的家教?”李苟胜指了指自己,“我连小学题都不会做!”
“不用会。”苏菲穿着一身休闲装,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只需要站在那里,然后……接白刃。”
“又是接白刃?”李苟胜叹了口气,“鸡娃家长用什么当武器?成绩单吗?”
“不。”苏菲翻开笔记本,里面是一张补习班课表,“他们用‘补习班报名表’。每一张报名表上都写着‘必须报’‘必须学’‘必须考第一’,这些字会像咒语一样钻进家长的脑子里,让他们停不下来。”
“……”李苟胜沉默了三秒,“所以我接的是纸?”
“纸也是刃。”苏菲合上笔记本,“快走,六号楼三单元五楼。”
十一点三十分,六号楼三单元五楼。
四人混进小区,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每户人家的门都敞开着,客厅里摆满了课桌和补习资料。家长们坐在孩子旁边,手里拿着报名表,疯狂地给孩子报名各种补习班。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是一群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李苟胜注意到,每个家长的胸前都别着一张红色的报名表,上面写着:今日目标:报满5个补习班,否则孩子就会被社会淘汰。
“社会淘汰?”李苟胜小声问王铁柱,“这也太狠了吧?”
“鸡娃家长比补课狂人更极端。”王铁柱压低声音,“他们告诉家长,不报补习班就是不负责任,不考第一就是失败。这种压力让家长们陷入了疯狂的‘鸡娃竞赛’。”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走了过来。她穿着一身职业套装,手里拿着一叠报名表,正在疯狂地分发。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得像是一张成绩单。
“鸡娃家长联盟会长。”苏菲冷冷地说道。
女人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哦?中二病委员会?我听说过你们。一群只会做白日梦的废物。”
“你说谁是废物!”王铁柱怒吼一声,冲了上去。
女人不慌不忙地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叠报名表化作一道红色的旋风,朝王铁柱射了过去。
王铁柱下意识地用篮球去挡,但报名表直接穿透了篮球,像刀片一样割向他的胸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苟胜动了。
他猛地扑上去,双手合十——
“啪!”
报名表被稳稳地夹在了他的手指中间。
李苟胜保持着那个羞耻的姿势,大口喘着粗气。他的手臂被报名表割出了一道血痕,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你……”女人愣了一下,“你怎么可能接住我的‘补习班报名表’?”
“因为……”李苟胜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因为家长不是机器!孩子不是竞赛品!我只需要……做我自己!”
他猛地用力,将报名表撕碎。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手中爆发出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楼层。
家长们感觉身上的枷锁被打破了。他们不再感到焦虑,不再感到恐惧,不再感到……必须鸡娃的压力。
一个妈妈突然放下了报名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可以休息了。”
一个爸爸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着窗外的阳光:“原来……今天天气这么好。”
女人看着这一切,脸色变得苍白:“不可能……这不可能……不报补习班孩子会落后的……”
“不。”苏菲走到她面前,冷冷地看着她,“孩子需要的是好父母,不是机器。真正的教育,不是靠补习班数量来衡量的。”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女人的额头上。
“写检讨吧。”苏菲淡淡地说道。
女人的身体突然僵住了。她的眼神变得迷茫,然后……她开始从口袋里掏出纸笔,疯狂地写检讨。
尊敬的家长们:
我深刻反思了自己强迫大家疯狂鸡娃的行为,这是极其错误的……
家长们围了过来,看着女人写检讨,纷纷露出了笑容。
一小时后,小区活动室。
四人来到了小区活动室,这里摆满了椅子和桌子,墙上贴满了孩子的画作和奖状。在活动室中央,坐着一个……中年女人?
她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穿着一身朴素的衣服,头发花白,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愧疚。她的桌上堆满了补习资料,旁边放着一张旧照片和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你是……鸡娃家长联盟会长?”王铁柱愣住了。
中年女人抬起头,看着他们,苦笑了一声:“我不是什么会长……我只是……只是一个不想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的妈妈。”
李苟胜走上前,看着她:“为什么强迫家长疯狂鸡娃?”
“因为……”中年女人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因为我小时候,是个留守儿童。”
她拿起桌上的旧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小女孩,站在村口,眼神里充满了孤独和渴望。
“我小时候父母都在外地打工,我跟着爷爷奶奶生活。”中年女人的声音有些哽咽,“那时候我就告诉自己,如果有一天我有了孩子,我绝不让他像我一样孤独。我要让他接受最好的教育,考上最好的学校,过上最好的生活……”
她放下照片,双手捂住了脸:“可是……我好像做错了。我逼着家长们鸡娃,逼着孩子们刷题,结果……家长们累垮了,孩子们也不快乐了……”
李苟胜感觉鼻子有点酸。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中年女人的肩膀:“王阿姨,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教育不是为了让孩子成为别人眼中的成功者,而是为了让他们成为快乐的人。如果孩子不快乐,成绩再好又有什么用呢?”
中年女人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可是……如果不报补习班,他们怎么提高成绩?怎么考上好学校?”
“那就换一种方式。”李苟胜认真地说道,“寓教于乐,因材施教,让孩子们在快乐中学习。真正的教育,不是靠补习班来实现的。”
中年女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低下头,放声大哭。
她哭得很伤心,像是把所有的委屈和压力都释放了出来。
王铁柱、苏菲、张小花站在旁边,都没有说话。他们知道,这一刻不需要言语,只需要陪伴。
十分钟后,中年女人停止了哭泣。
她抬起头,看着李苟胜,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谢谢你,年轻人。”
“不客气。”李苟胜挠了挠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王秀兰。”中年女人认真地说道。
“王阿姨。”李苟胜笑了,“以后不要再强迫家长疯狂鸡娃了,知道吗?要让他们好好休息,好好陪伴孩子,好好……做他们自己。”
王秀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年轻人,这个送给你。”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枚……旧书签,递给李苟胜。
“这是……”李苟胜愣住了。
“我女儿留给我的书签。”王秀兰认真地说道,“她小时候最喜欢读书,这枚书签是她用第一张奖状换来的。她告诉我,妈妈,我不需要考第一,我只需要你陪我。我希望……希望你也能记住这句话。”
李苟胜接过书签,感觉心里沉甸甸的。他把书签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口袋里。
“我会的。”他认真地说道。
下午一点,四人走出小区。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王铁柱拍了拍李苟胜的肩膀:“你今天……真的很温柔。”
“有吗?”李苟胜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当然有!”王铁柱一脸认真,“你安慰王阿姨的时候,像个真正的教育家!”
苏菲看着李苟胜,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你成长了很多。”
“是吗?”李苟胜笑了,“也许吧。”
张小花打了个哈欠:“那个……我能回去睡觉了吗?”
“不能。”苏菲冷冷地说道,“下一个任务已经来了。”
“什么任务?”三人异口同声。
苏菲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则新闻:本市所有公园出现异常现象,老人们开始疯狂跳广场舞,声称要成为‘最卷的舞者’,否则就会被社会遗忘。
李苟胜嘴角抽搐:“……这又是谁搞的鬼?”
“‘广场舞霸主’。”苏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他是鸡娃家长联盟的邻居,比家长更可怕。因为他……控制的是老人。”
王铁柱握紧了拳头:“那就去打败他!”
李苟胜叹了口气,但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好吧。反正……我已经上了这条贼船了。”
四人相视一笑,然后朝着阳光的方向走去。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群……真正的英雄。
口袋里,那枚旧书签静静地躺着,像是在守护着陪伴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