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市第一医院。
李苟胜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这座灯火通明的白色建筑。整栋楼像一座巨大的迷宫,走廊里回荡着脚步声和仪器滴答声,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所以……”他转过头,看着身边三个队友,“这次我们伪装成什么?”
王铁柱穿着一身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看起来像个医生。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脸严肃:“我伪装成外科主任,苏菲是护士长,张小花是设备科维修工,你是……实习医生。”
“实习医生?”李苟胜指了指自己,“我连针都不会打!”
“不用会。”苏菲穿着一身护士服,手里拿着一个病历夹,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只需要站在那里,然后……接白刃。”
“又是接白刃?”李苟胜叹了口气,“手术狂魔用什么当武器?手术刀吗?”
“不。”苏菲翻开病历夹,里面是一张手术排班表,“他用‘手术通知单’。每一张通知单上都写着‘必须做’‘必须快’‘必须完美’,这些字会像咒语一样钻进医生的脑子里,让他们停不下来。”
“……”李苟胜沉默了三秒,“所以我接的是纸?”
“纸也是刃。”苏菲合上病历夹,“快走,三楼手术室。”
两点三十分,三楼手术区。
四人混进手术区,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走廊里摆满了移动病床,每张床上都躺着病人。医生们穿着手术服,戴着口罩,眼神空洞地在手术室之间来回穿梭。他们的手术服上沾满了血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李苟胜注意到,每个医生的胸前都别着一张红色的通知单,上面写着:今日目标:完成10台手术,否则吊销执照。
“吊销执照?”李苟胜小声问王铁柱,“这也太狠了吧?”
“手术狂魔比加班之神更极端。”王铁柱压低声音,“他告诉医生,不做手术就是失职,不完美就是犯罪。这种压力让医生们陷入了疯狂的‘手术竞赛’。”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染血的手术服,手里拿着一叠手术通知单,正在疯狂地分发。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得像是一把手术刀。
“手术狂魔。”苏菲冷冷地说道。
手术狂魔抬起头,推了推手术帽:“哦?中二病委员会?我听说过你们。一群只会做白日梦的废物。”
“你说谁是废物!”王铁柱怒吼一声,冲了上去。
手术狂魔不慌不忙地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叠手术通知单化作一道红色的旋风,朝王铁柱射了过去。
王铁柱下意识地用病历夹去挡,但通知单直接穿透了病历夹,像刀片一样割向他的脖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苟胜动了。
他猛地扑上去,双手合十——
“啪!”
通知单被稳稳地夹在了他的手指中间。
李苟胜保持着那个羞耻的姿势,大口喘着粗气。他的手臂被通知单割出了一道血痕,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你……”手术狂魔愣了一下,“你怎么可能接住我的‘手术通知单’?”
“因为……”李苟胜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因为医生不是机器!手术不是竞赛!我只需要……做我自己!”
他猛地用力,将通知单撕碎。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手中爆发出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手术区。
医生们感觉身上的枷锁被打破了。他们不再感到压力,不再感到恐惧,不再感到……必须做手术的压力。
一个男医生突然放下了手术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可以休息了。”
一个女医生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着窗外的夜色:“原来……天快亮了。”
手术狂魔看着这一切,脸色变得苍白:“不可能……这不可能……不做手术病人会死的……”
“不。”苏菲走到他面前,冷冷地看着他,“病人需要的是好医生,不是机器。真正的医者,不是靠手术数量来衡量的。”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手术狂魔的额头上。
“写检讨吧。”苏菲淡淡地说道。
手术狂魔的身体突然僵住了。他的眼神变得迷茫,然后……他开始从口袋里掏出纸笔,疯狂地写检讨。
尊敬的医生们:
我深刻反思了自己强迫大家疯狂手术的行为,这是极其错误的……
医生们围了过来,看着手术狂魔写检讨,纷纷露出了笑容。
一小时后,院长办公室。
四人来到了院长办公室,这里装修得极其简洁,墙上挂满了锦旗和奖状。在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老医生?
他看起来六十岁左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白大褂,头发花白,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愧疚。他的桌上堆满了病历,旁边放着一张旧照片和一瓶药。
“你是……手术狂魔?”王铁柱愣住了。
老医生抬起头,看着他们,苦笑了一声:“我不是手术狂魔……我只是……只是一个不想让病人死的医生。”
李苟胜走上前,看着他:“为什么强迫医生疯狂手术?”
“因为……”老医生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因为三十年前,我没能救活我的妻子。”
他拿起桌上的旧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笑容灿烂。
“她得了急性阑尾炎,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了。”老医生的声音有些哽咽,“那天晚上,值班的医生去吃饭了,没人给她做手术。我……我当时只是个实习医生,没有资格做手术。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在我怀里……”
他放下照片,双手捂住了脸:“从那以后,我就告诉自己,绝不能让任何一个病人因为等不到手术而死。我要让医院24小时都有医生在做手术,我要让每一个病人都能及时得到救治……”
李苟胜感觉鼻子有点酸。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老医生的肩膀:“张医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医生也是人,他们也会累,也会倒下。如果医生都累垮了,谁来救病人呢?”
老医生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可是……如果我不逼他们,他们就会懈怠,就会有病人等不到手术……”
“那就建立更好的制度。”李苟胜认真地说道,“排班轮休,合理分配,让医生们有足够的休息时间。真正的医者仁心,不是靠透支自己来实现的。”
老医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低下头,放声大哭。
他哭得很伤心,像是把三十年的委屈和愧疚都释放了出来。
王铁柱、苏菲、张小花站在旁边,都没有说话。他们知道,这一刻不需要言语,只需要陪伴。
十分钟后,老医生停止了哭泣。
他抬起头,看着李苟胜,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谢谢你,年轻人。”
“不客气。”李苟胜挠了挠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张仁心。”老医生认真地说道。
“张院长。”李苟胜笑了,“以后不要再强迫医生疯狂手术了,知道吗?要让他们好好休息,好好生活,好好……做他们自己。”
张仁心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年轻人,这个送给你。”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枚……旧徽章,递给李苟胜。
“这是……”李苟胜愣住了。
“我妻子留给我的徽章。”张仁心认真地说道,“她是一名护士,这是她的护士徽章。她告诉我,医者仁心,不是为了救人而救人,而是为了让每一个生命都能有尊严地活着。我希望……希望你也能记住这句话。”
李苟胜接过徽章,感觉心里沉甸甸的。他把徽章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口袋里。
“我会的。”他认真地说道。
清晨五点,四人走出医院。
天已经蒙蒙亮了,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王铁柱拍了拍李苟胜的肩膀:“你今天……真的很了不起。”
“有吗?”李苟胜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当然有!”王铁柱一脸认真,“你安慰张院长的时候,像个真正的英雄!”
苏菲看着李苟胜,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你成长了很多。”
“是吗?”李苟胜笑了,“也许吧。”
张小花打了个哈欠:“那个……我能回去睡觉了吗?”
“不能。”苏菲冷冷地说道,“下一个任务已经来了。”
“什么任务?”三人异口同声。
苏菲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则新闻:本市所有学校出现异常现象,老师们开始疯狂补课,声称要成为‘最卷的老师’,否则就会被辞退。
李苟胜嘴角抽搐:“……这又是谁搞的鬼?”
“‘补课狂人’。”苏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他是手术狂魔的师弟,比他师兄更可怕。因为他……控制的是老师。”
王铁柱握紧了拳头:“那就去打败他!”
李苟胜叹了口气,但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好吧。反正……我已经上了这条贼船了。”
四人相视一笑,然后朝着晨曦的方向走去。
朝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群……真正的英雄。
口袋里,那枚旧徽章静静地躺着,像是在守护着他们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