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天光破晓,薄薄的晨雾笼罩着整座产业园。淡金色的晨光顺着休息室遮光窗帘的细密缝隙缓缓渗透进来,一缕一缕,温柔又安静,驱散了昨夜积压在心底的所有迷茫、疲惫与荒芜。
一夜沉眠,一夜通透。
昨夜在空旷冰冷的车间里历经两世浮沉的自省、对人生意义的追问、对执念与得失的彻底释怀,全部沉淀落定。
沈砚躺在床上,缓缓睁开双眼。
眼底再无昨夜的空洞茫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平静、彻底松弛、万事落定的澄澈与淡漠。
纠结、拉扯、自责、遗憾、贪心、犹豫,那些缠绕他今生许久的情绪,在一夜顿悟之后,尽数烟消云散。
他不再内耗,不再反复回想昨夜的决裂与疏离,不再辗转反侧纠结对错得失。
人这一生,只求过程尽兴,不求终局圆满。
想通这一点,所有心结尽数解开。
他抬手揉了揉眉眼,随即侧身拿起枕边的手机,指尖动作从容淡然,没有丝毫迟疑,直接拨通了张三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沈砚语气平稳,没有波澜。
“把拟定好的产权过户合同,立刻送过来。”
简短一句,落地有声,没有犹豫,没有拖延。
电话那头的张三闻声,立刻应声答应,不敢耽搁半分。
挂断通话,沈砚掀开薄被起身。
休息室的空间简洁利落,是产业园专门预留的临时休憩房间,陈设简单,干净素朴,没有别墅的奢华精致,却足够安稳清净。洗漱、整理衣物,整套动作不急不缓,沉稳有序。
一夜沉淀,他的心境已然彻底蜕变。
从前的他,在感情里优柔寡断、贪心兼顾、不敢取舍、害怕亏欠、害怕孤单落幕。
而此刻的沈砚,清醒、利落、坦荡。
错了就是错了,做了就是做了。
不逃避,不推诿,不假装无辜,不自我洗白。
不多时,走廊上传来沉稳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张三提着一叠规整的纸质文件,西装整洁,神色恭敬,快步走到休息室门口,轻轻敲门。
“沈总,合同送过来了。”
“进。”
房门被推开,张三迈步走入室内,将一叠打印规整、条款清晰的产权过户合同轻轻摆在桌面最中央,纸张边角平整,排版严谨,所有法律条款、产权归属、过户流程全部拟定完毕,没有任何疏漏。
“全部按照您的意思拟定完毕,无附加条件,净过户,后续所有手续我全权代办,您只需签字即可生效。”
沈砚落座桌前,目光淡淡扫过密密麻麻的合同条款。
一行行字清晰入眼,权责分明,归属清晰。
他没有细看细节,也无需细看。
张三办事素来稳妥严谨,从不出错。
沈砚拿起桌旁黑色签字笔,指尖握笔沉稳,手腕微落,落笔干净利落。
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遒劲洒脱,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迟疑。
落笔即成定局。
尘埃落定的一瞬间,他心底没有惋惜,没有不舍,没有不甘,只有坦然。
无论昨夜如何决裂、如何争吵、如何崩溃落泪,无论两人未来是否还有交集、是否彻底陌路。
他与张小雨之间的感情,是真的。
曾经的陪伴、温存、牵绊、彼此交付的时光,全部真实存在,从未虚假。
他的确亏欠,的确敷衍,的确贪心,的确在两段感情里拉扯不休、伤害了真心待他的人。
既然做过,就要认。
这是他对张小雨最基本的认可,最基本的尊重。
也是历经两世浮沉、彻底通透之后,对自己本心最后的尊重。
不逃避过错,不抹杀过往,不愧对真心。
签完字,沈砚将笔轻轻搁在桌面上,指尖微微一推,将整套合同推回张三面前。
语气平静无波。
“收好,按流程走。”
“另外,立刻给我重新购置一套别墅。”
他抬眼看向窗外初亮的天色,淡淡补充。
“要精装全套、拎包入住、随时可住,不需要等待装修、不需要整改陈设。现成、整洁、安静即可。”
张三迅速收拢合同,动作利落,闻言微微思索两秒,给出建议。
“沈总,如果您是自住静养,我个人更推荐四合院。京城核心地段、稀缺资源、圈层纯粹、环境静谧、私密性极强,居住质感远超普通别墅,升值空间更是无可比拟。”
沈砚轻轻摇头,态度笃定。
“不用,四合院再好,我也不喜欢。我依旧偏爱别墅的居住格局。”
张三依旧不死心,诚恳劝说。
“沈总,我真心看好四合院的长线价值,这是京城独一份的稀缺资产,根本不存在贬值风险。”
沈砚闻言,唇角微扬,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
“我知道。四合院买下,必然稳升不跌。但投资价值归投资价值,居住体验归居住体验。我不喜欢那种格局氛围,没必要勉强自己。”
听到这句话,张三双眼骤然一亮,神色瞬间振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浓浓的求知欲与惊叹。
“沈总,您这么笃定,四合院绝对只会升值不会贬值?”
沈砚神色平静,语速不急不缓,字字通透,句句看透时代规律。
“你多读一点历史就懂。历朝历代,京城核心宅院,从来只涨不跌,从未例外。”
“如今国力持续飙升,经济高速腾飞,市场流通货币只会越来越多,货币天然持续贬值。”
“而京城核心四合院,存量固定、不可再生、无法复刻、无法新增。”
“无限增发的货币,追逐有限稀缺的顶级资产,它怎么可能降价?”
一番话逻辑清晰、句句落地,直接点透底层财富逻辑。
张三听得心神震动,立刻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飞速打字记录,眼神亢奋至极。
“我明白了!沈总,那我能不能趁现在行情平稳,悄悄批量囤入一批核心地段老宅、四合院?长期持有,稳赚不赔!”
沈砚淡淡看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穿越时代的精准预判。
“可以短期布局,但记住我的话。十年之内,必须全部清仓出手,一丝不留。”
“十年之后,时局、政策、风向,全部未知,不要贪心恋战。”
张三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顿,脸上的亢奋瞬间褪去大半,眉头紧紧皱起,心底满是震惊与疑惑。
他跟随沈砚许久,深知沈砚眼光从无偏差,预判从未失手。
“沈总,难道十年之后,上面会有重大调控动作?楼市会有大变局?”
沈砚轻轻抬眼,目光深远,语气带着一丝淡淡警示。
“你的书,算是白读了。”
“别忘了我们的体制底色与终极目标。我们追求的,是全民共同富裕,绝非少数人垄断财富、垄断核心资产、靠囤房暴富。”
“何为共同富裕?”
“终极方向,就是让所有普通人,不再为衣食住行发愁,不再被房价捆绑一生、透支一生。”
“衣食住行四大民生根基,未来只会越抓越严。”
“资本囤房、炒房垄断、靠稀缺民生资产收割暴利,早已触碰民生底线、触碰时代底线。”
“短期允许市场波动,长期绝对不允许资本无序收割民生。”
他顿了顿,继续缓缓道来,字字清醒。
“未来全国基建全面铺开,城乡差距持续缩小。全网普及、信息透明,所有人的视野都会被彻底打开。”
“贫富差距、阶层差距,会被无限放大、无限清晰地摆在所有人眼前。”
“这个时代,不再允许少数人过度冒头、过度张扬、过度垄断民生红利。”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太突出、太贪婪、太垄断,最后一定没有好下场。”
一番话落下,字字诛心,句句通透。
张三怔怔站在原地,手里的手机停在半空,笔尖迟迟落不下去。
方才满心亢奋、想要大举囤房暴富的念头,被这一番超前、精准、通透的时代判断彻底浇灭。
他心底震撼无比。
别人只看眼前行情涨跌,沈砚看的是十年国运、时代大势、民生根基。
良久,张三才深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彻底恭敬沉稳。
“我懂了沈总,我记住了,绝不贪多,绝不恋战,严格按照您的节奏操作。”
他收起手机,收敛所有浮躁,神色郑重看向沈砚。
“沈总,您目前暂时没有固定落脚的住所。我前段时间成交的一套两进四合院,买家暂时延期交割,房子空着没人住,全套精装、全套家具、拎包即住,私密性极高、环境极静。您要是不嫌弃,可以暂住一段时间。”
沈砚闻言,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笑意。
慵懒抬眼。
“谁说我没地方去。”
“地址发我。我过去住几天,体验一下古时候官绅宅院的清净日子,尝尝老宅子的味道。”
张三瞬间回神,连忙调出详细地址、楼栋定位、院门位置,一键发送到沈砚手机。
“院子打理得很干净,日常保洁一直没停,水电燃气全通,院落清幽,绝对适合静养。只是短期暂住,后续需要交割,不能长期持有。”
沈砚随意摆了摆手,语气淡然。
“无妨,足够了。你去忙你的事。”
张三点头应声。
“那沈总,我即刻动身,全权办理张小雨的产权过户手续,全程稳妥落地,绝不拖沓。”
“嗯。”
沈砚淡淡应声。
张三抱着文件,躬身退出休息室,脚步声渐行渐远,走廊彻底恢复安静。
房间内彻底归于沉寂,只剩窗外轻轻流动的晨风,穿窗而过,温柔拂动窗帘边角。
沈砚简单整理随身物件,没有繁琐行李,只带了手机、车钥匙,一身轻简。
心境通透之后,连生活都变得极简轻松。
他驱车先行前往两处新建厂区巡查。
两大产业园工地如火如荼,全程高速建设。
自从园区高层专项派人接手统筹管理之后,整体施工效率再度提档升级。
标准化施工、精细化管控、全天候安保巡查、材料严格验收、工序层层把关。
进度更快、质量更高、隐患更少、管理更规范。
所有大小琐事、工程进度、材料进场、人员调配、安全排查,全部有人全权负责,井然有序,条理分明。
曾经需要他亲力亲为、亲自盯守的繁杂事务,如今完全无需他费心半分。
他站在工地边缘,远远望着热火朝天的施工现场,机械轰鸣、塔吊起落、工人有序作业,整片园区蓬勃向上、稳步推进。
眼底没有往日的执念与迫切,只剩从容淡然。
事业,他早已稳稳握在手中。
技术、产业、格局、眼界、财富,他早已超越众生。
唯独感情,曾经贪心潦草、自寻纠葛。
如今彻底通透,随心、随己、随性。
巡查完毕,确认一切稳妥无误,沈砚不再多留。
驱车离开厂区,顺着手机上的地址,一路驶向京城老城区。
一路车流渐疏,繁华褪去,市井烟火渐浓。
高楼大厦越来越少,青砖灰瓦越来越多。
最终,车子停在一条幽静古朴的老街旁。
街边绿树成荫,巷弄清幽,远离闹市喧嚣,隔绝车马繁华。
眼前,是一座规整雅致的两进四合院。
院门古朴厚重,朱漆木门虽不崭新,却擦拭得干净发亮,质感温润。院墙青砖垒砌,纹理古朴,岁月气息浓厚。檐角雕琢着简约雅致的传统雕花,不张扬、不浮夸,沉静厚重。
整座院落藏在老街深处,静谧安然,私密性绝佳。
推开车门,沈砚缓步上前,推开院门。
吱呀一声轻响,古旧木门缓缓向内敞开。
入目是一方干净利落的前院。
青石板铺地,石板纹路历经岁月打磨,温润细腻,平整干净。
院中栽种两棵长势极好的老石榴树,枝叶舒展、绿意葱茏,枝叶垂落,遮挡一方阴凉。
左右两侧耳房对称而立,格局规整、错落有致。
穿过小巧雅致的垂花门,便是主院。
主院更为开阔方正,采光通透,布局对称古朴。正房、东西厢房分列有序,窗明几净。
屋内全套精装,中式简约家具一应俱全,桌椅、茶台、卧具、收纳全部完备,整洁素雅,拎包即住。
没有现代别墅的浮夸奢华、冰冷科技感。
这里有的,是岁月沉淀的安稳、静谧、厚重、清净。
一砖一瓦、一院一景,都带着独属于老京城的沉静气韵。
置身其中,人心自然而然安定、松弛。
从喧嚣事业、拉扯感情、繁杂人际里脱身而出,这一刻,沈砚终于得以真正独处、真正静养。
往后几日,沈砚便在这座四合院里安然闲居。
晨起看院中晨光洒落,树影斑驳。
日间静坐院中喝茶、放空、休憩。
晚风拂面,听巷弄深处零星人声,安静又治愈。
无琐事缠身,无感情纠葛,无人打扰内息。
几日清闲,几日安稳。
他彻底放空自己,享受难得的独处时光。
直到几日午后,院落安静无风,阳光暖煦,沈砚正倚在院中藤编沙发上闭目小憩,手机骤然震动响起。
屏幕亮起,来电备注:周凯。
沈砚睁眼,指尖划开接听。
听筒那头立刻传来周凯带着兴奋、雀跃又急切的声音,透着满满的成就感。
“沈总!《诛神》全部拍摄完成,正式杀青了!”
沈砚微微挑眉,语气慵懒淡然。
“原定一百五十集大制作,全景大场面、多支线群像剧本,这么快就拍完了?你别敷衍注水糊弄观众。”
周凯立刻急声辩解,语气笃定无比。
“绝对没有半点糊弄!全程肖九全程驻组盯场,比我还要认真、还要严苛!每一场戏、每一个镜头、每一处细节全部反复打磨,NG重拍无数次,质量绝对过硬!”
沈砚淡淡问道:“进度怎么快得这么离谱?”
“我们采用多组并行拍摄!十几台专业电影级摄像机同时就位,分组拍主线、副线、群像、打斗、文戏,多机位同步收录,剧组全员连轴转,效率直接拉满,进度自然飞快!”
周凯解释得清清楚楚。
“嗯。”
沈砚淡淡应了一声,语气平淡无波。
“杀青就杀青,特意打电话找我干什么?”
电话那头的周凯沉默一瞬,随即语气变得格外认真,带着年轻人独有的热血与执拗。
“沈总,我想拍电影。我想转型大银幕。”
沈砚闻言,不由得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无奈与不赞同。
“你折腾什么。电影就一百多分钟时长,篇幅极短,节奏紧凑,很多人物铺垫、剧情铺垫、情绪铺垫根本铺不开,故事根本讲不完整。这就是你所谓的人生理想?”
周凯顿时语塞,随即又不甘心地反驳。
“不是啊沈总!您也太不看好电影行业了!之前的《彗星》票房爆火,全网刷屏,直接赚翻了,电影行业利润极高!”
沈砚语气直白、一针见血。
“那种片子,在我眼里粗制滥造、内核空洞、毫无质感,纯粹流量快餐,我半点都看不下去。”
“而且电影行业看着光鲜,实则极其残酷。能赚钱的永远只有顶端极少数人。”
“你好不容易靠着长篇大剧积累下来的路人缘、观众口碑、国民人设,稳稳长青。非要跑去挤电影赛道,赌一个未知结局?不怕彻底砸了自己的底子?”
周凯语气格外坚定,带着不服输的韧劲。
“我就是想试一试!我想突破自己,想闯一闯大银幕!”
沈砚听着他执拗到底的语气,无奈轻叹一口气。
年轻人,一腔热血,撞了南墙才会回头。
拦不住,也劝不动。
他最终只能无奈松口。
“行吧。想试就去试。试试就逝世吧。”
“哈哈哈谢谢沈总!那我不打扰您了,拜拜!”
“嗯,拜拜。”
挂断电话,沈砚随手将手机搁置一旁,靠在沙发上,无奈摇头,低声嘟囔。
“真是该死的小鬼,一头热,怎么拉都拉不住。”
心头无奈,却也懒得再管。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坑要踩,有自己的南墙要撞。
他早已通透,不再强行干预任何人的人生选择。
身心彻底放松,连日清闲让他心神安稳,睡意缓缓袭来。
沈砚身子往沙发里一靠,眼皮渐渐沉重,昏昏沉沉,正要彻底入眠。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突兀响起。
屏幕来电:杨毕。
沈砚眉心微蹙,稍感无奈,还是接起电话。
听筒瞬间炸开杨毕爽朗戏谑、满是看热闹的笑声。
“沈砚!听说你又被人家赶出家门了?哈哈哈哈!你现在躲哪潇洒呢?要不要来我家住几天,姐姐收留你!”
听着她幸灾乐祸的调侃,沈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慵懒平淡。
“我在老城区这边,住一套四合院。你没事的话,可以过来住几天。”
电话那头的杨毕瞬间失声惊呼,语气瞬间从戏谑变成激动。
“四合院?!真的假的?你等着我!我马上过来!立刻!马上!”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挂断,干脆利落。
沈砚握着手机,整个人猛地一怔。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瞬间满脸懊恼,抬手拍了下额头。
“啊呀!我这都是什么事啊!”
本来只想安静独居、清闲静养,随口客套一句,居然直接引来了杨毕。
他太清楚杨毕的性格。
热情、直白、大胆、敢爱敢恨、肆无忌惮。
这话一出,她必然火速赶来,绝不拖沓。
果不其然。
不过短短二十多分钟,院外就传来轻快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木门被推开的轻响。
杨毕身姿明艳、步履轻快,直接推门闯入,反手“哐”的一声,将厚重朱漆大门死死关严,落锁闭合。
隔绝外界所有声响,整座院落瞬间私密封闭。
她站在院中,环顾古朴雅致的四合院景致,眼底闪过惊艳,随即转头朝着屋内扬声喊道。
“沈砚!你快出来!恭喜你啊,终于分手单身了!”
屋内,沈砚无奈起身,慢悠悠迈步走出房间。
阳光落在他身上,眉眼清淡,神色慵懒,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他看着眼前兴致勃勃、一脸看热闹的女人,淡淡开口。
“有你这么恭喜人的吗?”
杨毕一见他出来,双眼瞬间亮起光芒,满脸笑意,快步冲上前。
她眼底藏不住的欢喜与炙热,语气大胆又直白。
“啊呀我可爱的沈砚!你总算恢复单身了!这次终于没人跟我抢了!让老娘好好疼疼你!”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跃,直接纵身扑上来。
双臂猛地缠上沈砚脖颈,整个人直接挂在他身上,体重全部倚靠在他怀中。
不等沈砚反应,她微微仰头,捧着他的脸颊,对着他的侧脸、唇角,接连狠狠亲了好几口。
亲吻声清脆响亮,啪啪作响。
沈砚猝不及防,身体微微向后趔趄,慌忙抬手想要推开她。
“哎哎哎!你干嘛呢!”
杨毕全然不顾他的抗拒、躲闪与无奈,愈发大胆亲昵。
一下又一下,热烈又霸道的亲吻尽数落在他脸上,片刻功夫,沈砚半张脸上都沾着细碎湿润的水渍。
满脸都是她肆无忌惮的痕迹。
闹腾够了,她才紧紧抱着沈砚的脖颈,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不肯松开。
眼底所有嬉闹尽数褪去,剩下一片无比认真、无比决绝的光亮。
她盯着沈砚的双眼,一字一句,清晰笃定,毫无犹豫。
“老娘后悔了。”
“不就是生孩子吗?不就是做家庭主妇吗?以前我不愿意,现在我全都愿意。”
“沈砚,我们复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