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闲回到院子，关上门。
他把怀里那沓信，那本账册，全部摊在桌上。
一桌子的东西。
密信。
口供。
证词。
账册。
魏闲坐在椅子上，一条一条，开始整理。
他先把那些密信，按时间顺序排好。
最早的一封，是半年前的。
那时候，他刚入内门，被秦昊刁难。
那封信，是秦长老写给黑风寨大当家的。
上面写着："魏闲，外门弟子，练气一重。速派人截杀，报酬五百灵石。"
魏闲看着这封信，啧啧了两声。
"五百灵石。"
"我这条命，就值五百？"
他把信放下，拿起第二封。
第二封，是三个月前的。
那时候，他在外门大比刚拿第一。
那封信，是秦长老写给周成的。
上面写着："魏闲入内门后，找机会废他修为。不必留手。"
魏闲冷笑一声。
"还不必留手。"
"你倒是狠。"
第三封。
第四封。
第五封。
魏闲一封一封看下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秦长老头是真黑。
从他入宗门第一天起，秦长老就没打算让他活。
可是他却活到了现在。
魏闲不禁感叹：
只能说秦长老有点废啊......
魏闲正看着。
门被推开了。
林晚晴、苏墨、李少白，三个人走了进来。
李少白一进门，就看到桌上摊了一桌子的信。
他凑过来，拿起一封看了看。
"我去。"
"魏兄，你这是把秦长老的老底都抄了？"
魏闲没说话，指了指桌子。
"都坐。"
三个人坐下。
魏闲开始一条一条，给他们数。
"第一桩。"
魏闲拿起那封给黑风寨的信。
"半年前，秦长老花五百灵石，雇黑风寨杀我。"
"结果黑风寨那三个废物，被我反杀了。"
李少白吹了声口哨。
"可以啊魏兄。"
"五百灵石买你的命。"
"你这条命，够便宜的。"
魏闲瞪了他一眼。
"别打岔。"
他拿起第二封。
"第二桩。"
"三个月前，秦长老让周成找机会废我修为。"
"结果周成三次埋伏，三次被我反杀。"
苏墨在旁边点头。
"这个我作证。"
"第一次在药园，第二次在后山，第三次在丹房后山。"
"每次周成都带了人，每次都被魏兄收拾了。"
魏闲拿起第三封。
"第三桩。"
"这次丹道大会，秦长老让陈丹在丹炉上动手脚。"
"想让我炼出废丹，身败名裂。"
"结果呢？"
魏闲指了指自己。
"我拿了第一。"
李少白拍桌子。
"爽！"
"秦长老这脸，打得啪啪响。"
魏闲拿起那本账册。
"第四桩。"
"这个，是晚晴昨天找出来的。"
他把账册翻开，给三个人看。
"秦长老管丹房三年。"
"三年里，他贪墨宗门药材，价值三千灵石。"
"其中有一批灵药，他一千五百灵石，就偷偷卖给了黑风寨。"
"宗门亏了一千五，他自己赚了一千五。"
林晚晴在旁边，补了一句。
"这还是我找到的那部分。"
"他贪了多少，可能比这个还多。"
李少白瞪大了眼睛。
"好家伙。"
"这老东西，是真敢啊。"
魏闲把账册合上。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三个人。
"现在，证据全了。"
"雇凶杀人。"
"勾结魔道。"
"贪墨宗门资源。"
"丹道大会动手脚。"
魏闲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数。
"这四条。"
"随便哪一条，都够秦长老喝一壶的。"
"四条加在一起 ——"
魏闲顿了顿。
"够他死三回。"
四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李少白先开口。
"魏兄。"
"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魏闲看了他一眼。
"急什么。"
"秦长老现在，刚把陈丹保下来。"
"他肯定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他不知道，我们手里，已经攒了这么多东西。"
魏闲站起来，走到窗前。
"等下次宗门大会。"
"全宗门的长老都在。"
"到时候，我把这些东西，全甩大殿上。"
"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解释清楚。"
苏墨皱眉。
"秦长老在宗门里势力大。"
"他要是反咬一口，说你伪造证据怎么办？"
魏闲笑了。
"伪造？"
他从桌子底下，拉出一个袋子。
打开。
里面，是两个人。
黑风寨的两个劫匪。
就是上次被他反杀，然后活捉的那两个。
两个人现在，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还塞着布。
苏墨和李少白，眼睛都直了。
"你…… 你什么时候把人抓来的？"
魏闲拍了拍那个劫匪的脸。
"周成第一次埋伏我的时候，我就顺手抓了两个。"
"一直藏在我这地窖里。"
"好吃好喝养了三个月。"
魏闲把劫匪嘴里的布扯出来。
那劫匪一出来，就大喊："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什么都说！"
魏闲蹲下来。
"你说。"
"是不是秦长老雇你们杀我的？"
那劫匪拼命点头。
"是！是！"
"秦长老派人送的信！五百灵石！"
"我们本来以为，你就是个外门弟子，好欺负。"
"谁知道你那么能打！"
魏闲满意地点点头。
他把布，重新塞回劫匪嘴里。
"看。"
魏闲站起来。
"证人都在这了。"
"他说伪造？"
"让他当着证人的面，说我伪造。"
李少白竖起大拇指。
"魏兄。"
"你是真的阴。"
"三个月前就把人备好了。"
魏闲嘿嘿一笑。
"这叫，有备无患。"
正说着。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小弟子，站在门口。
"魏师兄。"
"大长老请你过去。"
魏闲点点头。
"知道了。"
他转头，对三个人道："你们在这等我。"
魏闲跟着小弟子，去了大长老的院子。
大长老还是坐在那喝茶。
看到魏闲进来，他抬了抬眼。
"证据，都整理好了？"
魏闲愣了一下。
"长老怎么知道？"
大长老笑了。
"你那点事，我还能不知道？"
老头放下茶杯。
"魏闲。"
"你手里那些东西，够秦长老死三回了。"
魏闲也不藏着掖着。
"是。"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用？"
"宗门大会。" 魏闲道，"三个月后。"
大长老点点头。
"可以。"
"宗门大会那天，你把东西，全甩出来。"
"我给你撑腰。"
魏闲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就等大长老这句话。
有大长老撑腰，秦长老就是再能蹦跶，也翻不了天。
魏闲拱了拱手。
"谢长老。"
大长老摆了摆手。
"别谢我。"
"我不是帮你。"
"我是帮宗门。"
"秦长老在宗门里，贪了三年，我早就想动他了。"
"只是一直没找到证据。"
大长老看了魏闲一眼。
"现在，证据你给我找来了。"
"我不过是，顺水推舟。"
魏闲笑了。
"长老说得是。"
大长老站起来，走到窗前。
"不过，魏闲。"
"嗯？"
"秦长老背后，是玄阴阁。"
大长老的语气，严肃起来。
"你在宗门里动他，玄阴阁不敢怎么样。"
"但你出了宗门 ——"
大长老顿了顿。
"去中州的路上，他们肯定会动手。"
魏闲点点头。
"我知道。"
"那你，怕不怕？"
魏闲想了想。
"怕？"
"我为什么要怕？"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玉佩。
"我有这个。"
"我有系统。"
"我有归墟剑。"
"我还有你们。"
魏闲笑了。
"玄阴阁要来，就让他们来。"
"我魏闲，接着就是。"
大长老看着他，笑了。
"好。"
"有这股劲，就行。"
老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吧。"
"好好准备。"
"三个月后，宗门大会。"
"让秦长老，把他吃进去的，全吐出来。"
魏闲点点头，转身走了。
回到自己院子。
三个人还在等他。
李少白凑过来。
"怎么样？大长老说什么？"
魏闲笑了。
"大长老说 ——"
"三个月后，宗门大会。"
"让秦长老，把他吃进去的，全吐出来。"
三个人，对视一眼。
然后，都笑了。
三个月。
磨刀霍霍。
秦长老。
你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