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三十秒。
沈玄脑海里的倒计时开始了，每一秒都走得稳稳当当，像是节拍器在心脏里敲出了节奏。
赵昊没有给他思考的余地。
全力输出状态下的赤炎掌，已经不是刚才那种试探性的连击了，而是真正的火海压制。红色的灵力在演武台上卷起一层又一层的热浪，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观战台上离得近的弟子纷纷往后退，有人甚至启动了护身符箓，挡住那股几乎要烤化人的热度。
沈玄的衣袖被灼出了几个焦黑的破洞。
他退得很快，脚步踩得很碎，几乎是贴着演武台的边缘在走，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赵昊追得更快。
他眼中的火色已经浓到了极致，整个人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掌风所过之处，青石地面上都留下了一道道浅浅的焦痕。
“跑啊！”赵昊的声音低沉而暴戾，“你不是很会跑吗？再跑给我看看。”
沈玄没有回话。
他在心里默默计时:四十二秒。
系统的数据还在刷新:
【当前灵力消耗速率:基准值×3.12——情绪失控，灵力波动极度不稳定，消耗加速，预计临界点将在二十八秒后到达。】
【警告:赵昊当前状态已进入暴走模式，攻击强度暴增，但灵力控制精度下降约34%，宿主存活窗口:保持距离+精准闪避+等待机会。】
【附加提示:宿主，您现在看起来很狼狈，但请记住——最狼狈的那一刻，往往也是对手最松懈的那一刻。】
沈玄被一记掌风逼到了演武台的左侧边缘，脚跟踩在了台沿上，身体微微一晃。
观战台上有人惊呼出声。
赵昊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右掌高高扬起，焰纹指环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灵力在掌心汇聚，形成了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温度高得几乎要把空气点燃。
“炎龙破！”
这是赤炎掌的杀招，也是赵昊压箱底的绝技。
火球在掌心炸开，化作一道火龙虚影，带着毁灭性的威压，直扑沈玄面门。
观战台上一片惊呼，几个外门弟子甚至站了起来，眼神里带着不忍——这一击，练气二层根本不可能接下来，哪怕是练气六层，正面硬吃这一招也得重伤。
云清浅的手死死攥住了衣袖，指节都泛白了。
李长风微微皱眉，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令牌上，随时准备出手干预。
但就在那一瞬间——
沈玄动了。
不是往后退，是往前。
他整个人贴地滑行，从火龙虚影的下方穿了过去，热浪擦着他的头顶掠过，几缕头发被烧焦，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然后他的身形在地面上一弹，整个人从侧面扑向了赵昊。
系统的提示在那一刻炸开:
【临界点已到达！赵昊灵力储量跌破三成，炎龙破消耗过半灵力，当前状态:灵力紊乱+气息不稳+收招空档四秒！】
【机会窗口:现在！】
沈玄没有犹豫。
他所有的灵力在那一瞬间全部集中到右掌，练气二层的灵力虽然微薄，但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形成了一道细小却凝实的掌风。
目标不是赵昊的胸口，不是头部，而是——
丹田。
赵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他想收掌，想防御，但炎龙破的后坐力还没散去，灵力紊乱得像一团乱麻，根本调动不起来。
四秒的空档，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沈玄的掌风准确无误地击在了赵昊的丹田位置。
不重，但够精准。
赵昊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灵力紊乱在那一刻彻底失控，体内的灵力像是失去了缰绳的野马，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焰纹指环的红光骤然熄灭，整个人踉跄后退，脚步虚浮，最后“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演武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观战台上，那些刚才还在议论“废根终究是废根”的弟子，此刻全部张大了嘴，眼神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赵昊跪在地上，低着头，右手撑着地面，身体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沈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不甘，有愤怒，有震惊，还有一种被彻底击碎了什么东西之后的茫然。
“你……”他的声音嘶哑，“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沈玄站在那里，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汗水，衣袖破了好几处，手背上的灼伤还在隐隐作痛。
他看着赵昊，平静地说:
“我说过了，赵师兄。”
“你火属灵力越旺，消耗越快。”
“你自己烧的。”
赵昊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又是一口血吐出来，整个人彻底软倒在地上。
李长风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声音沉稳，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震撼:
“胜者……”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一字一句地说:
“沈玄。”
“晋级前十。”
死寂持续了整整三秒。
然后演武场炸了。
欢呼声，惊叹声，议论声，像海啸一样席卷开来，几乎要把整个演武场的天都掀翻。
“赢了？”
“太神了！”
“练气二层赢了练气八层？”
“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打的？”
“那一掌……那一掌是怎么回事？”
“废根……不，沈玄，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观战台上，那些之前嘲讽过沈玄的弟子，此刻全部闭上了嘴，神情复杂地看着台上那个浑身是伤、却依然站得笔直的身影。
齐锋坐在角落里，眼神里的专注已经变成了一种近乎凝固的深思。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沈玄，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从未见过的物种。
云清浅那边，眼眶已经红了。
她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最终没有落下来，只是嘴角带着一个颤抖的弧度，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
沈玄站在演武台上，听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欢呼声和议论声，面色依旧平静。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有些发麻，灵力几乎耗尽，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但他还站着。
系统的提示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
【恭喜宿主，完成阶段性任务:外门大比晋级前十。】
【奖励结算中……】
【温馨提示:宿主，您今天的表现堪称教科书级别的“以弱胜强”。观众席上至少有三十七个人正在怀疑人生，其中包括您的老对头赵昊。系统建议您趁热打铁，保持这个牛格，不要在台下说漏嘴。】
【附:您现在的外号已经从“废根沈玄”升级为“谜一样的沈玄”了。恭喜，这是一个质的飞跃。】
沈玄面无表情地把系统的提示关掉。
他转过身，看向台下。
赵昊已经被人扶下去了，脸色惨白，步履踉跄，眼神里的火色已经彻底熄灭了。
沈玄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走下演武台。
观战台上的欢呼声还在继续，像是一场不会停歇的风暴。
但沈玄的心里很安静。
前十，到了。
接下来，还有更难的路要走。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夕阳西沉，晚霞如血。
新的路途，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