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轮的抽签结果出来的时候，整个等候区短暂地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然后炸了。
“沈玄对赵昊？”
“真的假的？废根对单灵根天才？”
“这……这不是送人头吗？”
观战台上的议论声浪潮一波接一波，几乎要把演武场的天都掀开。原本已经散去一些的弟子纷纷回来，三两步挤进观战台，找好位置坐下，神情里带着一种“今天值回票价了”的亢奋。
就连原本坐在最高处、面色淡然的几位长老，此刻也微微坐直了身子。
沈玄坐在等候区，感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目光，面色平静地喝了一口水，把水囊放回腰间。
系统已经自动弹出了解析请求确认框。
他在心里按下了确认。
【目标：赵昊，练气八层，单灵根（火属），功法《赤炎掌》，配合上品法器《焰纹指环》，战斗风格：攻势凌厉、以压制为主，习惯在前三轮出招时保留三成灵力作为底牌，惯用连续灼烧叠压+最终一击重创的组合战术。】
【灵力消耗特征：赵昊今日已历经两场对战，当前灵力储量约在七成上下，连续高强度输出可维持约九分钟，九分钟后灵力消耗将进入加速衰减区间。】
【《赤炎掌》功法短板：火属灵力爆发强悍，但火焰系灵力运转对气息调节要求极高——情绪激动时，灵力波动将增加约15%至20%的额外消耗。换言之，越愤怒，越费灵力。】
【风险提示：正面对抗，宿主零胜算。建议战术：激怒对手+拖延时间+精准游走，等待灵力消耗临界点，伺机反制。】
【温馨提示：宿主，这一次的对手跟您有……怎么说呢，一些历史遗留问题。情绪化对您有利，建议充分利用。系统祝您“赤炎掌”今天打得更旺。】
沈玄面无表情地把最后一行字扫了过去。
这系统怎么也会幸灾乐祸了？
赵昊已经走上演武台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红色的外门弟子服，腰间的焰纹指环泛着隐隐的红光，一步一步走上台阶，每一步都踏得很重，踩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像是在宣告什么。
他在台中央站定，转过身来，目光直接落在沈玄身上。
不是审视，是猎食者看猎物的那种目光。
沈玄走上台，和他之间隔了约莫两丈距离，停了下来。
两人对视。
赵昊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咬字极清晰，像是一个字一个字都经过了刻意的处理，要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玄。”
沈玄没有说话。
“你今天赢了三场，”赵昊继续说，“我都看见了。走位，借力，利用对手的破绽，倒是有点意思。”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睛里没有半点笑意：
“可惜，那几个对手，都不是我。”
沈玄还是没说话。
赵昊的眼神收紧了一分，语气也跟着沉下来：
“十年了，沈玄。你在这个宗门待了十年，我也压了你十年。”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焰纹指环，指尖轻轻一弹，一朵细小的火苗在指尖跳了一下，随即熄灭，“今天，我要让你和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废物就是废物，跑赢了三场老鼠赛，不代表你能跳出猫的手掌心。”
观战台上一片哄笑。
沈玄静静地看着赵昊，一言不发。
他在心里把系统的那一行字拿出来又看了一遍：*越愤怒，越费灵力。
然后他微微低了一下头，用一种恰好能让赵昊听见、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的音量，轻声说了一句话：
“说得对，猫确实比老鼠厉害。”
赵昊眉头一皱。
“只是……”沈玄抬起头，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动声色的平静，“猫追了老鼠三轮没追上，还需要在台上立规矩，这猫……是不是也不太够看了？”
观战台上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笑声炸开了——不是嘲讽沈玄的那种笑，而是真正被逗到的那种，带着几分“这废根居然敢这么说”的惊讶和看热闹的亢奋。
赵昊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
不是愤怒，是一种被人当众揭了某块遮羞布之后、理智和情绪同时翻涌的复杂状态。他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火色陡然浓了一分。
李长风在台边轻咳一声：
“双方准备好了？”
“好了，”赵昊的声音低沉，“早就好了。”
“开始。”
赵昊动了。
速度极快，比沈玄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对手都快，红色灵力炸开，焰纹指环发出低沉的嗡鸣，整个人如同一道火线直扑过来，右掌带着灼热的波动，正面轰向沈玄的胸口。
沈玄侧身。
掌风从他左肩擦过，热浪卷起他的发丝，他感觉到了那股灼热——不是普通的力道冲击，是真实的温度，赤炎掌的火属灵力在接触范围内会造成灼烧，哪怕只是擦到边缘，皮肤也会隐隐作痛。
他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赵昊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掌紧跟着到了，第三掌，第四掌，连续四击，每一击之间的间隔都极短，灵力输出稳定而汹涌，把整个演武台的前半段都封死了。
沈玄连续后退，走位，闪避，脚步踩得有些凌乱。
不是全部装的。
赵昊确实强，强得让沈玄的解析都需要比之前多出半分精力来跟上节奏。
但解析始终在运转。
【当前灵力消耗速率：赵昊，基准值×1.22——情绪波动影响已激活，额外消耗系数正在攀升。】
【建议：继续保持走位，不要主动还击，延续激怒策略。预计再过四分钟，灵力消耗将进入加速区间。】
四分钟。
沈玄退了一步，心里默默开始计时。
演武台上，赵昊的攻势越来越猛，红色的火焰灵力在他掌心汇聚，每一击都比上一击更重，眼神里的火色越来越浓，像是要把积累了十年的屈辱——那个被废根“冒犯”的屈辱——全部转化成掌力轰进沈玄的身体里。
沈玄避得狼狈，被逼得节节后退，观战台上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还是撑不住了……”
“差距太大，赵昊出手就不是前几场能比的。”
“可惜了，连赢三场，败在这儿。”
沈玄没有理会这些声音。
他在走位，在计时，在精确地追踪赵昊每一次出手时灵力波动的细微变化。
解析的数据在脑海里一条一条地刷新。
【已计时：两分十七秒。赵昊当前灵力消耗较初始加快约26%，情绪系数持续攀升。】
沈玄被一记掌风逼退到演武台边缘，脚跟差点踩出台沿。
他稳住身形，抬起头，正好对上赵昊步步逼近的目光。
赵昊停了下来，看着他，嘴角再度扬起那个带着俯视意味的弧度：
“废根就是废根，跑得再快，也就是一只老鼠。”
沈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刚才那记擦边的掌风，在他手背上留下了一条细细的红痕，灼烧感还没散干净。
他把手背收回来，抬起眼，平静地看着赵昊，开口道：
“赵师兄，你知道吗，”他顿了一下，“你已经出了二十三掌了。”
赵昊愣了一下。
“每掌的灵力输出，都比上一掌高出大约一成，”沈玄继续说，语气波澜不惊，“这不是战术，这是情绪。”
赵昊脸色猛地一变。
沈玄还没说完：
“你火属灵力越旺，消耗越快。赵师兄现在应该已经能感觉到了吧——灵海里那种隐隐的燥热感，不是我给的，是你自己烧的。”
演武场再度陷入了奇异的寂静。
赵昊盯着他，眼中的火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然后，他灵力全开了。
焰纹指环爆发出耀眼的红光，热浪在演武台上席卷开来，温度陡然拔高，几个坐在前排的观战弟子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警告：赵昊进入全力输出状态，当前灵力消耗速率暴增至基准值×3。预计灵力临界点提前至一分三十秒内到达。】
沈玄的脚步往旁边错了半步，眼神微微眯了起来。
一分三十秒。
他开始在心里，重新倒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