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行云流水般过着,转眼已是金秋时节,校园里的桂子树开了花,淡淡的花香飘进教室。
周六的午后江晓晨一个人,和很多时候一样在教室里做作业。她天生喜欢安静,这样的午后,校园里安静的除了小鸟的叫声和风声,就剩淡淡的花香了。江晓晨感觉心情很好,像是有什么好事将至。
做完作业她走出教室,站在走廊上,迎着风,闻着花香,享受着一个人的安静时光。
突然,一阵箫声传来。
是他!
江晓晨心里一惊。他回来了?!
这首曲子她再熟悉不过,是射雕的那段配乐。他吹得特别好听。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不知不觉就上了顶楼,来到音乐教室门口。
教室里围着几个学生,成开阳正坐在窗边的桌子上吹着那支短箫,有个很漂亮的女孩穿着精美的裙子在跳舞。
成开阳没有回头看站在窗外的江晓晨,但是他知道,她在那。
江晓晨看到成开阳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跳舞的女孩,她的心里第一次有种说不出的滋味。那是她从来都没有过的。
她表面依然波澜不惊,默默退出了音乐教室的范围,转身进了隔壁美术教室。
里面有两位同学在画画。与他们简单打过招呼后,江晓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漫不经心地涂画着。她不知道自己在画什么,完全没有按照老师摆放的静物组合去画。
她发现自己根本静不下心来,干脆从画板上拿掉画坏的纸张,换过新的,开始自顾自地画自己喜欢的牡丹。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内心平静下来。
那个学期桔子也没有再来上美术课,与桔子较好的刘英倒是来过一次。他们那时已经初三了,学习比较紧,估计之后都不会来了。开学两个多月里,碰到桔子的次数也没有上学期多,大概课余的时间大家都很少在校园里活动了吧。
刚才跳舞的那个女孩是谁?如果桔子在的话,她肯定知道。
她是他带来的吗?是他的新交的朋友吗?……
江晓晨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了,忍不住去想那些她本不愿意想的事。
那个下午,她完全没有心思听老师在讲什么,只隐约听老师好像说,城里要举办一个什么画展,所有乡镇中学的学生都可以上交作品,如果作品被选上,不但可以集体展出,而且还会颁发荣誉证书。
这样的荣誉,自然是每位同学都想要。江晓晨也想,但是她知道参展的作品是以静物组合为主,可她画不好,她最不喜欢画那些石膏组合的静物。就像此刻讲台上摆着的那幅组合,有圆锥体,有四方体,有圆球体...看着它们,江晓晨觉得无趣极了。
老师说,从下节课开始会重新摆放几组静物,同学们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组合作画,给一个星期的时间让大家画,一个星期内任何课余时间,都可以自由去美术教室作画。到下个星期天上完课后,老师要从他们中间挑选2-3张作品,作为学校的代表交上去参加画展。希望同学们积极,主动的参与并努力给自己以及学校争取荣誉。
那天下课后,成开阳早早就走了。
等江晓晨走出教室和汪二云碰在一起的时候,成开阳已经骑着摩托车往校外驶去,后座上载着跳舞的那个女孩。站在教室走廊上的每位同学都看到了,于是又开始了议论纷纷。
江晓晨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她平静地走下台阶,反倒是汪二云气冲冲地跟了下来。两人先后走向自行车棚,准备回家吃午饭。
“晓晨,你说那是他新女朋友吗?”汪二云实在忍不住了,推着自行车追上江晓晨问。
江晓晨头都没回的骑上自行车,“我怎么知道。他是你的老师,又不是我的。”语气淡淡的。
“你看到没有余晚香脸都气青了。哼哼,真解气。”汪二云又开始八卦。
江晓晨转过头“二云,你别再招惹余晚香了,你忘了上次的教训了?”
“我知道,我没招惹她,这不是和你说说嘛。”汪二云加了把劲儿蹬着自行车赶上江晓晨,与她并排走。
出了校门,汪大海和二海已经从对面的修车铺迎了上来。汪二海手里拿着些零食,嚷着给晓晨,还非得亲自喂到晓晨嘴里,晓晨扭不过他,只得张嘴。一同出门的其他同学看到了这一幕,有的还大声嘲笑着起哄起来。
江晓晨虽有些不好意思,但也习以为常,全校应该没有同学不知道汪二海对江晓晨好,好到要讨回家当媳妇的程度。大家也只是起起哄,对汪二海的一厢情愿也不太在意,因为汪二海傻不愣登的,脑筋不够用,谁都知道江晓晨是不可能看上他的,更不可能成他媳妇。而且他来上学完全就是凑数,凑到初三完成九年义务教育就该到头了。
四个人骑着自行车,一路说说笑笑的往家里赶,汪大海载着二海,时而快时而慢地绕着晓晨边跑边玩。汪二云在后面骂着两个哥哥,怪他们眼里只有晓晨,完全不把自己这个亲妹妹当一回事儿,还嚷着要江晓晨干脆做自己的嫂子得了!
她这一嚷不要紧,却真的听进了汪大海的心里。
一直以来,汪大海都在盘算,并且他好多次想开口,让父母找村里的媒婆去江晓晨家提亲,苦于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他担心万一哪天自己这个脑筋不清楚的弟弟要求父母去说媒的话,那他自己岂不是没希望了!
二海是有些傻,但是他也差不多十八岁了,大海也知道父母一直担心二海讨不到媳妇儿。虽说没有哪个正常的家庭愿意把女儿嫁给一个傻子,但江晓晨不一样,她不是江家亲生的,江忠良夫妻俩对她也就那样,若是真的去提亲,万一她父母同意了,那自己不是全完了。全村的人几乎都知道江晓晨的母亲对这个养女并不是很喜欢,说不定早就想把她嫁出去了呢。想到这里汪大海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和紧张,他盘算着,得尽快找个合适的机会正式和父母提这个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