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闲到广场的时候,那里已经人山人海。
宗门广场。
广场正中央,一字排开,摆了十二尊丹炉。
每尊丹炉前面,都铺了一块红布,放着一套炼丹工具,丹炉后面,是选手的位置。
丹炉前面,搭了个高台,高台上摆了一排椅子,那是评委席。
大长老居中,两边坐了各峰长老,周长老自然也在。
广场四周,乌泱泱全是来看热闹的弟子,摩肩接踵,人头攒动。
魏闲挤在人群里,踮着脚看了看。
好家伙。
比外门大比那次,人还多。
毕竟丹道大会,三年一次。
而且这次,还来了外宗的人。
魏闲在选手区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十二尊丹炉,他在最边上。
他走过去,假装随便看看,在自己那尊丹炉前停了停。
系统提示,准时响起。
【检测到丹炉被动手脚】
【火路被堵三处】
【若依赖地火炼丹,开炉半刻后必然断火】
【建议:宿主不依赖地火,可无视】
魏闲嘴角,微微一勾。
果然。
跟那个死士说的一模一样。
他拍了拍丹炉,跟拍老朋友似的。
"辛苦你了。"
......
丹炉当然不会回应。
魏闲回头。
就看到一个白衣青年,带着两个随从,从广场另一头走来。
那青年,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穿一身洁白的长衫,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走路的样子,跟走 T 台似的。
周围的弟子,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
"那就是楚江?"
"天剑门的楚江?"
"好年轻……"
"听说十九岁就是上品丹师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
楚江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甚至都没正眼瞧周围的人一眼。
那眼神,高傲得跟孔雀似的。
他走到选手区,在属于自己的丹炉前站定。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其他选手。
扫到魏闲的时候,他停住了。
楚江上下打量了魏闲一眼。
魏闲今天穿得,确实不怎么样。
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弟子服,腰间别着半截断剑,手里还提着个布袋子,看着跟个跑堂的小二似的。
楚江皱了皱眉。
他转头,问旁边一个天剑门随从。
"那个人,是青玄宗派来的选手?"
随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点头:"是,他叫魏闲。"
楚江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他多大?"
"听说…… 十七。"
楚江 "嗤" 地一声,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周围几个选手都听见了。
他摇着扇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青玄宗,没人了?"
"派个娃娃来?"
周围几个青玄宗弟子,脸都黑了。
但楚江是客人,又是上品丹师,谁也不好说什么。
魏闲站在自己丹炉后面,听见了。
他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他朝着楚江的方向,拱了拱手。
"楚师兄。"
楚江瞥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
魏闲也不恼。
他心想。
你笑吧。
等会儿丹成的时候,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
一个穿青玄宗服饰的青年,正被一群人簇拥着走过来。
那青年,面白无须,下巴抬得老高,看人的时候,眼睛是长在头顶上的。
陈丹。
秦长老的徒孙。
内定的本门冠军。
陈丹走到自己的丹炉前 —— 他的位置,在正中间,跟楚江挨着。
他坐下之后,有意无意地,朝魏闲这边瞟了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
魏闲跟他对视了一下。
陈丹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意思很明显。
小子,等着输吧。
魏闲回了他一个更灿烂的笑。
他心想。
笑吧笑吧。
等会儿我丹成的时候,我看你还笑得出来。
大长老在高台上,咳嗽了一声。
全场安静下来。
"丹道大会,现在开始。"
规则很简单。
一个时辰内,用现场提供的药材,炼一炉聚气丹。
评委从成丹数量、品质、丹香三个维度评分。
第一,一千灵石。
第二,五百。
第三,二百。
魏闲听到 "一千灵石" 四个字,眼睛又亮了。
他已经在心里,把这一千灵石,花出去三回了。
"发药材!"
一声令下。
弟子们把药材,一样样发到每个选手面前。
魏闲面前的案几上,摆着:
三株百年聚气草。
两株凝神花。
还有一包药引。
标准的聚气丹配方。
魏闲拿起药材,闻了闻。
年份都不错。
他抬头,看了一眼楚江。
楚江那边,已经开始动手了。
他的动作,确实漂亮。
洗药、称药、投料、控火,一气呵成。一看就是从小练出来的。
周围有懂行的弟子,开始低声赞叹。
"楚师兄这手法……"
"这就是上品丹师的控火吗?"
"你看他那火,稳得跟什么似的。"
楚江听着这些赞叹,嘴角微微上扬。
他特意,又看了魏闲一眼。
他想看看,那个 "娃娃" 在干嘛。
结果 ——
他看到魏闲,正蹲在丹炉前面,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好像…… 在拆丹炉?
楚江皱眉。
这小子,在干嘛?
--- "
魏闲确实在 "捣鼓" 丹炉。
他没急着炼丹。
他绕着自己那尊丹炉,转了两圈。
然后,他蹲下来,从丹炉底下,掏出了三团不知道谁塞进去的堵火路的布团。
他把那三团布,拿在手里,举起来。
周围几个离得近的选手,看到那三团布,都愣了。
这是…… 丹炉被人堵了火路?!
陈丹坐在中间,看到这一幕,脸一下子白了。
魏闲举着那三团布,像是在展示战利品。
他甚至还很客气地,朝评委席那边喊了一声:
"周长老。"
"这丹炉,谁准备的?"
周长老在高台上,一愣。
他低头看了看魏闲手里那三团布,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炼了四十年丹。
这布团是干嘛的,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堵火路!
"把人带下去查!" 周长老一拍扶手,"谁负责准备丹炉的?!"
现场,一阵骚乱。
负责丹炉的弟子,脸都白了。
陈丹坐在中间,手都在抖。
他万万没想到。
魏闲这小子,居然会直接把丹炉拆开,把堵路的布团掏出来举着?!
这不按套路出牌啊!
一般人炼丹,不都是直接开炉吗?
谁会在炼丹之前,先拆丹炉啊!
楚江那边,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挑了挑眉。
这魏闲……
有点意思。
他本来以为,青玄宗派来的,就是个娃娃。
现在看来,这娃娃,好像不是那种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但楚江,也没当回事。
拆个丹炉而已。
有什么用?
炼丹,靠的是真本事。
你丹炉没坏,也不见得能炼出什么好丹。
楚江冷哼一声,继续低头炼丹。
魏闲把那三团布,随手扔在一边。
他拍了拍手。
"行了。"
"丹炉没问题了。"
他重新坐回丹炉前面。
周围的人,都看着他。
有人同情,有人嘲笑。
"他把丹炉拆了,还怎么炼?"
"就是,炼丹之前拆丹炉,闻所未闻。"
"我看他是知道自己要输,开始胡来了。"
魏闲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闭上眼睛。
然后,指尖,一缕淡青色的火焰,飘了出来。
那火焰,不经过丹炉的地火口。
就那么,直接飘到了丹炉底下。
"呼" 地一声。
丹炉,被三味真火,包裹住了。
整个广场,温度瞬间升了上来。
离得近的人,都感觉到了那股精纯到极致的火焰气息。
楚江正在控火。
他忽然感觉到,旁边那股火焰的气息,不对劲。
他下意识转头。
就看到,魏闲那尊丹炉底下,根本没用丹炉的地火。
而是用…… 他自己的火焰?!
楚江手里的扇子,"啪" 地掉在了地上。
他炼了十几年丹。
他从来没见过 ——
有人炼丹,不借地火,直接用自己的火?!
这怎么可能?!
魏闲可不管他怎么想。
他闭着眼,三味真火稳稳地烧着。
药材,一样样投进去。
火候,分毫不差。
一炉极品聚气丹,正在丹炉里,缓缓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