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道大会前一天。
魏闲没炼丹。
他在自己那个小院子里,练剑。
说是练剑,其实就是拿着那半截归墟剑残片,瞎比划。
剑是断的,他心里也是虚的。
这破剑修复度才 14%,连个完整剑身都凑不出来。
真打起来,砍人跟拿把匕首没区别。
但魏闲不嫌弃。
他挥一剑,归墟剑 "嗡" 一声。
再挥一剑,归墟剑又 "嗡" 一声。
跟遛狗似的。
魏闲挥得正开心,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魏闲。"
魏闲回头。
苏墨站在门口,穿了一身月白练功服,手里提着他那把青钢剑。
他看着魏闲拿着半截断剑在院子里瞎挥,嘴角抽了抽。
"你这是…… 练剑?"
"对啊。" 魏闲一本正经,"怎么了?"
"你拿把断剑,练什么剑?"
魏闲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半截归墟。
他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练的是意境。"
苏墨:"……"
他算是服了。
别人练剑,求的是剑招精熟。
魏闲倒好,拿把断剑练意境。
苏墨把剑往肩上一扛。
"别练了。"
"干嘛?"
"跟我打一场。"
魏闲挑眉。
这可是新鲜事。
苏墨这人,平时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跟谁都客客气气。
主动找上门要打架,头一回。
魏闲把断剑往腰间一插。
"想通了?"
"什么想通了?"
"以前打不过我,现在想找回来?"
苏墨脸黑了一下。
"少贫。"
"我就是想看看。" 苏墨盯着他,"你从秘境出来之后,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魏闲乐了。
他把院子里的石桌子石凳子往边上挪了挪,腾出一块空地。
"行。"
"打可以。"
"打完,你得告诉我点事。"
苏墨一愣:"什么事?"
"那个天剑门的楚江。" 魏闲道,"我听说他放话了?"
苏墨脸色微变。
他本来以为,楚江放话那事儿,知道的人不多。
"你消息倒灵。"
"那是。" 魏闲活动了一下手腕,"我消息向来灵通。"
"行。" 苏墨拔剑,"打完,我告诉你。"
两人,在院子中间站定。
苏墨,炼气八重。
魏闲,炼气一重巅峰。
差了整整七个小境界。
换别人,这架根本不用打。
七个小境界,那是碾死一只蚂蚁的差距。
但魏闲是谁?
他打架,什么时候靠过修为?
苏墨拔剑在手,神色认真。
"我先进攻了。"
"请。"
话音刚落。
苏墨动了。
他的剑法,走的是端正一路。
一剑刺出,不快不慢,但角度极正,正好指向魏闲肩头的破绽。
这一剑,看着平平无奇。
但魏闲面前,系统已经弹出提示。
【苏墨这一剑,真实意图是声东击西】
【左手第二式,才是杀招】
【破绽:右肋,空门】
魏闲笑了。
他脚下一错,流云飞袖,身形飘然后退。
同时,他手里那半截归墟,顺着苏墨剑势的间隙,刺向他右肋。
苏墨瞳孔一缩。
他这一剑,明明是声东击西。
魏闲怎么知道的?
他赶紧回剑格挡。
"叮" 的一声。
两剑相交。
苏墨只觉得手臂一麻。
魏闲那把断剑上,虽然没什么力道,但角度刁钻得吓人。
每一刺,都精准地指向他招式转换间的空门。
苏墨连退三步。
他看着魏闲,眼神变了。
"你……"
"再来。" 魏闲招了招手。
苏墨深吸一口气。
他不再留手了。
青钢剑出鞘,剑光霍霍。
一剑快过一剑。
院子里,剑光织成一张网,把魏闲裹在中间。
苏墨的剑法,是正经的名门正派路子。
一招一式,堂堂正正,没有半点花巧。
换炼气一重的人,被这剑网一罩,三息都撑不住。
但魏闲呢?
他在剑网里,游刃有余。
系统实时解析着苏墨每一剑的轨迹、破绽、后招。
魏闲不需要比苏墨快。
他只需要在苏墨剑势将尽未尽的那个间隙,刺出一剑就行。
"叮。"
"叮。"
"叮。"
三声轻响。
苏墨连退三步。
他的剑网,被魏闲一把断剑,从三个不同的角度,精准地破了。
苏墨站定,胸口微微起伏。
他看着魏闲,像看怪物。
魏闲也喘着气。
他虽然有系统,但毕竟修为差了七个小境界。
连续躲闪了这么多剑,他也累。
但他脸上,一点不显。
他甚至还闲庭信步地,甩了甩手里的断剑。
"就这?"
苏墨:"……"
"你再来。"
苏墨咬着牙,又冲了上来。
这一次,他用了全力。
炼气八重的灵力,全部灌注在剑上。
青钢剑发出一声龙吟,一剑劈下,带着呼啸的风声。
这一剑,是苏墨的杀招。
魏闲面前,系统疯狂预警。
【危险!】
【此招威力过大,正面硬接必败】
【建议:侧身,攻其下路】
魏闲眼睛一亮。
他不闪不避。
脚下流云飞袖,身形像一片云,从苏墨剑锋下滑了过去。
同时,他手里那半截归墟,精准地点在苏墨持剑的手腕上。
"嗡。"
归墟剑震了一下。
一股微弱但精纯的剑气,顺着苏墨的手腕,窜了上去。
苏墨手一麻。
青钢剑,"当啷" 掉在地上。
院子里,安静了。
苏墨站在原地,手腕麻麻的。
他看着魏闲,半天没说话。
魏闲也站在原地,喘着气。
两个人,一个拿着断剑,一个空手。
看上去,居然像是打了个平手。
过了好半天。
苏墨才弯腰,把青钢剑捡起来。
他看着魏闲,表情很复杂。
"你……"
"嗯?"
"你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魏闲把断剑往腰间一插。
他想了想。
然后很认真地回答:
"不多。"
"够再打你十次。"
苏墨:"……"
他就知道。
跟这人要谦虚的答案,不如问墙。
苏墨把剑收鞘,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他看着魏闲,哭笑不得。
"我炼气八重。"
"你炼气一重。"
"我们打了个平手。"
"你觉得这事说出去,有人信吗?"
"爱信不信。" 魏闲也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反正我赢了。"
"你赢了?" 苏墨瞪眼,"谁赢了?"
"你剑掉了。" 魏闲指了指他的手,"我剑还在手里。"
苏墨:"……"
他竟然,无法反驳。
苏墨灌了口茶,顺了顺气。
他看了魏闲半天,忽然叹了口气。
"魏闲。"
"嗯?"
"你小子,以后不会只在咱们青玄宗里待着吧?"
魏闲挑眉:"怎么说?"
"你这实力,待在这种小地方,屈才。"
魏闲笑了笑。
他没接话。
屈才?
他自己知道,他这点实力,现在连自保都勉强。
秦长老是金丹,他连人家一剑都接不住。
他现在需要的,是更多的修炼,更多的机缘。
苏墨看他不说话,以为他默认了。
"也好。" 苏墨道,"出去闯闯。"
"这世界大着呢。"
歇了一会儿,魏闲才想起来。
"对了。"
"你说打完,告诉我楚江的事。"
苏墨点点头。
他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楚江。"
"天剑门这一代最得意的弟子。"
"今年十九岁。"
魏闲挑眉:"十九岁怎么了?"
"十九岁,上品丹师。" 苏墨看着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魏闲想了想:"意味着他炼丹比我好?"
苏墨差点被茶呛到。
"不是!"
"这意味着,他是这几百年来,最年轻的上品丹师!"
"二十岁不到的上品丹师,整个中州都数得过来!"
魏闲哦了一声。
他不太懂这个 "上品丹师" 是什么概念。
但他看苏墨这表情,应该挺厉害。
苏墨看他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更急了。
"你别不当回事!"
"楚江这次来,是听说你在秘境里得了道台传承,特地来会会你的。"
"他放话了 ——"
苏墨顿了顿,学着楚江的语气:
"' 一个外门出来的野路子,也配拿丹道大会第一?'"
魏闲:"……"
好家伙。
这话说的。
魏闲笑了。
"他说我是野路子?"
"对啊。" 苏墨看着他,"你小心点。楚江这个人,天剑门百年不遇的天才,心高气傲得很。他炼丹,是正经从小学的,师承天剑门丹堂首座。"
"你那个三味真火……" 苏墨犹豫了一下,"我承认,很惊艳。"
"但楚江毕竟是科班出身,你别大意。"
魏闲听完,点点头。
他摸了摸下巴。
科班出身?
他魏闲,是什么出身?
他是系统喂出来的。
系统是什么?
那是道祖毕生道则的结晶。
跟他比科班?
魏闲笑了。
"苏墨。"
"嗯?"
"你说,楚江那么厉害。"
"那丹道大会第一,一千灵石 ——"
魏闲眼睛发亮。
"他要是拿不到,不得气死?"
苏墨:"……"
他就知道。
这人脑子里,最后还是那一千灵石。
苏墨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行吧。"
"你心里有数就行。"
"明天丹道大会,我在台下看着。"
"要是楚江欺负人,我帮你撑场子。"
魏闲乐了。
"谢了啊。"
"别谢。" 苏墨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要是真拿了第一,那一千灵石,分我两百。"
魏闲:"???"
"怎么你也来?!"
苏墨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院子里,又剩下魏闲一个人。
他坐在石凳上,看着苏墨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楚江是吧?
上品丹师是吧?
心高气傲是吧?
魏闲把茶喝完,拍了拍肚子。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明天丹道大会。
一千灵石。
他必须拿到。
魏闲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楚江。"
"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宗门客院。
一个穿白衣的青年,正站在窗前,手里把玩着一枚丹瓶。
他长得很俊,眉眼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傲气。
旁边一个天剑门弟子,躬身道:"师兄,都打听清楚了。那个魏闲,明天代表青玄宗参赛。"
白衣青年 —— 楚江,淡淡嗯了一声。
"他什么修为?"
"炼气一重。"
楚江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不屑。
"炼气一重。"
"也配跟我抢丹道第一?"
他把丹瓶往桌上一放。
"明天。"
"我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