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管昭，面容精致。那身嫁衣裹在她身上，腰细得一手可握，胸前却绷得极紧，红绸被撑出一道弧。烛火一晃，那道弧也跟着晃。
这不是年轻女子该有的。
她抬眸看了我一眼，又垂下去，声音很轻：“妾……拜见大王。”
“王后。”我握住她的手，“你饿不饿，要不要我拿点吃的给你。”
“嗯。”管昭点点头，面色很是镇定。
我起身，走到案前，端起一碟枣酥糕，走到她跟前。
“那就吃点这个吧。”
管昭沉默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捏起一块，放进嘴中，小口咀嚼着。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够了才咽，像在数着吃。
那一瞬间，我发现她的手腕处似乎有层薄茧，很薄，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来。
看着她接连吃了几块，我把碟子递给她，拿起案上耳杯，倒了一杯醴酒，递到她面前。
“别只顾着吃，噎着自己，喝点醴酒。”
管昭鼻尖微红，把碟子放在案上，伸手接过耳杯，以襟掩面，一饮而尽。
看她把耳杯放回案上，吃得差不多了，我才开口。
“王后，我很好奇你的身世，可以跟我说说吗？”
闻言，管昭愣了一下，随后恢复如常，她仔细打量着我。
“大王，后胜没跟你说吗?”
我心中一惊，莫非后胜跟我说过什么?压下心中所思，我拿起耳杯，倒了一杯醴酒，端起来，假装随意开口，“后胜说过一点，只是皮毛，我想多了解下王后。”
“哦。”管昭应了一声，“妾是管仲之后，为大行后胜所寻。其请太史以龟甲卜之，兆得大吉，遂言妾与大王命数相合，可为太后祈福祛疾，特意让妾嫁进王室。”
“嗯。”
醴酒下肚，喉咙里有点甜。我端着空耳杯，看着管昭，眉毛微皱。
管昭似乎觉得我不高兴，立刻说道：“大王，妾虽然年龄已是二十又五，但还是比大王年轻不少。妾还精通经商、赋税之事，熟通兵略，可以帮到大王。”
这，我吸了口凉气，手中耳杯滑落。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燎炉里的木炭爆出一星火花，噼啪声响彻屋内。
“大王，你这是？”管昭长长的睫毛微动，眼睛里的疑惑慢慢涌起。
“没什么。”我弯腰捡起耳杯，“方才被这炭火的噼啪声吓了一跳，让王后看笑话了。”
管昭还是盯着我，有些将信将疑，见我直起腰来，面上挂起一丝后怕，连忙起身拍拍我的后背，柔声安慰。
“确实呢，方才妾都被吓了一跳，大王没事吧?”
“没事，王后请坐吧。”
“来，大王一起坐。”管昭扶着我，重新坐回榻上。
她挽住我的胳膊，螓首靠着我的肩膀，语气有些犹豫。
“大王，妾有件事想对你说，你不要生气，可以吗？”
一缕冷梅香混着椒香扑鼻，我轻轻抚摸着她的素手：“王后但说无妨。”
“大王，妾并非处子之身，还请大王恕罪。”说完，她直起身子，便要跪地叩首。
我连忙托住她的身子，将她按回床榻，心里感觉越来越不对劲，这女人不一般。
冲喜选一个非处子之身的女子，这后胜是怎么想的？如果后胜看中的是管昭的身世、才学，后世为什么又没有她的记载？
“王后，不必妄自菲薄，王后肯嫁与寡人，为母后祈福祛疾，已是天大恩情，寡人岂能再追究王后过往。”
管昭睫毛微颤，顺势挽住我的胳膊：“妾谢大王体谅。大王，妾这就为你侍寝。”
我低下头，心中明白，后胜能安排一个非处子之身的王后进来，这权势远非一个大行该有的，我不宜打草惊蛇。
“喵呜”，门外传来夜猫的尖叫声，怕是有人在贴着门板偷听吧。
抬头，看向管昭的绝世容颜，胸前紧绷的红绸，我心里还是有些悸动的。有句话说的不假——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好，母后要靠我们祛疾。”
红云翻滚，疯狂、炙热、纠缠，这一夜，仿佛在梦中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