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反省和契机
“为什么要把他掌控起来？现在这样不是挺好吗？”玉帝对如来的担忧并不在意。因为他也有过这种担忧，但在太上老君的劝导下决定放手不管，只是在暗中留意他的动向。
经过多年的观察，玉帝发现这个六耳的行为方式确实与普通的妖怪不同。虽然实力很高，也结交拉拢了不少妖怪以及神仙，特别是与四海龙王、佛祖的弟子金蝉、太上老君收养的罗刹女关系都很深；还有被压在五行山下的前齐天大圣孙悟空，因罪被贬下界的前天蓬元帅；这些妖怪和神仙都有不小的实力，而且对天庭都不是很亲近或者说对天庭有意见的，玉帝一开始甚至怀疑陆迩结交他们是怀着对抗天庭的心思。
不是玉帝多疑，而是陆迩结交的这些人身份有些敏感。那些下界的妖怪可以不在意，虽然有些本事和势力，但闹腾不起什么浪花；但四海龙族可曾经是天下霸主，属于“俺家祖上也阔过”的那伙儿，而且如今的龙族实力也不差，玉帝不用想都知道他们龙族肯定不会甘心只管理四海，背地里想着扩大势力影响那是肯定的。天庭对龙族一直没有放松监视，就是防着龙族有什么不应该的想法，东海最强大，边上就是东胜神洲，有无数大能神仙居住，顺带震慑着东海；南海有南极帝君、南海观音；北海有北极紫微大帝；西海更不用说，在佛门大本营附近，一点儿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佛门的警觉。
而龙族这么多年一直也没有什么出色的后代，数千年就出一个敖广的儿子敖丙算是个天才龙，结果还没等成长起来就被哪吒给废了，后来就再也没有什么新秀出现了，四海龙王也变得极其低调。
可这六耳一来就弄掉了一只鲲鹏并将富含灵力的鲲肉与四海龙王交易，借此与四海龙王拉上了关系，并且关系越来越好。
罗刹女背后有太上老君撑腰，六耳与罗刹女交好，就等于间接抱上了太上老君的大腿，要说他完全不是故意接近的玉帝肯定不信。
六耳与孙悟空本来应该没有太过亲近，但在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后竟然出面护下了花果山的猴子，完全不给玉帝的外甥杨二郎面子。又总是抽空探望孙悟空，这不是拉拢孙悟空和花果山猴子们的人心吗？想干啥？
对被玉帝下令严惩的天蓬元帅各种示好，这些行为加起来怎么看都像是想积蓄力量造反啊。
要不是陆迩后来的行为完全没个想造反的样子，玉帝早就派人去敲打了。这么强大的一个妖怪，又拉拢了一批有势力有实力的妖怪，结果竟然在大力推行种地做生意，而且自己手下的各种经营所得他只收取极少一部分费用；对其他势力的妖怪则无偿教给他们各种植养殖和经营方法；也从来没有以任何方式要挟别的妖怪听从于他，就像学堂里的先生教学生一样，爱听听，不爱听拉倒。那他到底图的是个啥？就图过把当先生的瘾吗？
不过听六耳话的妖怪确实日子慢慢过得好了起来，同时骚扰凡间百姓的事件也少了，甚至那些尝到甜头的妖怪自发地组织起来阻止其他妖怪祸害凡间百姓。虽然范围不大，但这是个好苗头，让天庭也省了些精力。
这么简单的方法以前怎么就没有神仙想到呢？在这之前每遇到下界妖魔作乱，下方土地上报天庭，然后天庭就要派天兵下去降妖除魔，流程繁琐，消耗巨大，而且成效不显。因为妖怪所处之地太过分散，天庭天兵有些忙不过来，便只能先挑些重要的地方去平定，平定的方法也就是抓了杀了，以威慑为主。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妖怪为何要冒险行凶。现在才发现原来只要让他们吃饱穿暖住得安全了，绝大多数妖怪并不愿意惹事生非。
那么以前为什么这么多神仙就没有一个发现的？玉帝对此也作了深刻反省。
他作为三界至尊，对下界的事情关注太少，差不多所有的消息都是下面的神仙报上来的，这中间就有漏洞，容易被人钻空子，比如那些所谓的妖怪作恶到底是什么原因，诉求是什么，这些都是往上汇报的人的一面之辞。而被派下去降妖的天兵天将只知降了妖就可以拿到功劳，别的事情跟他们没有关系，谁又愿意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问太细了还可能得罪同僚。而且，下界完全太平了，也就意味着天兵天将没有那么多功劳可分，甚至可能被裁撤失去饭碗。
发生妖患地方的山神土地也有话说：俺们法力低微，对于妖怪的管理有心无力，稍微强大一点的妖怪就可以把俺们按在地上摩擦了。要不，天庭多给点资源提升一下俺们的实力？
就连地府也有话说，那些妖魔闹得人间鸡犬不宁，怨气冲天，地府众差忙得不可开交，苦不堪言，需要多加补偿——就是加薪……
反正只要有妖怪闹事，大家就都有事干，都有功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要是一下子从根本上解决了，大家吃什么喝什么啊？也就不奇怪为什么众神仙那么支持对妖怪们的限制了，不许妖怪做这不许妖怪做那的，就是不能让他们有好日子过，没有好日子过才会想着违反天条，神仙们才有事情做。而至于因此受害的普通百姓，嗯……那都是妖怪们惹的祸，要怪就怪妖怪凶残吧！另外，别怪俺们除妖不力，实在是人手不够啊，要怪就怪玉帝不舍得多给经费；还有，争取下辈子投个好胎。
玉帝发现了问题，却无法直接改变，这里头牵扯的太多了。如果他要改变制度，那些神仙肯定会从各方面想法阻挠，最终的结果估计也是不了了之。而他也看到了陆迩这个方法的优点，天下的妖怪都跟陆迩这样学，妖怪也不会想着闹事了，还能帮着凡人做事，凡人的日子也会过得好些。天庭也就不需要那么多臃肿的机构和冗员了。
所以玉帝都放任着陆迩的行动，看他到底能做到哪一步。而如来提出了这个问题，他顺便给如来解释了并劝导了一下如来。
“你们发现这也是你稳定灵山的一个契机吗？”玉帝对如来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