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杯子，看着唐笑，说了一句话：
“你需要我做什么？”
叶尘没有立刻答应唐笑，但他也没有拒绝。
他只是把那沓照片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说了一句话：“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唐笑看着他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这句话的真实性。片刻之后，她点了点头：“可以，但我不能等太久。青面佛的行踪很不固定，我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追踪到江城，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三天。”叶尘伸出三根手指，“三天之内，我给你答复。”
唐笑没有再说什么，起身结了账，戴上卫衣的帽子，低头走出了咖啡厅。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转角处，就像她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叶尘坐在原位，把剩下的柠檬水喝完，然后拿出那沓照片，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照片上的制毒工厂规模不小，那些白色的晶体状物质如果真的是毒品，数量之大足以震惊整个警界。而那个被称为“青面佛”的人，能经营起这么大的网络，绝不是普通的街头毒贩，背后必然有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唐笑的大堂哥是缉毒警，在执行任务时失踪，大概率已经凶多吉少。但她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她要亲自找出真相。
叶尘把照片收好，起身离开了咖啡厅。
他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去了陈教官的办公室。
陈教官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教案，看到叶尘进来，有些意外：“哟，稀客啊。你不是最不喜欢来办公室的吗？怎么了，有事？”
叶尘关上门，在陈教官对面坐下，把那沓照片放在了办公桌上。
陈教官的目光落在照片上，表情在几秒之内从轻松变成了凝重。他一张一张地翻看着照片，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抬起头来，盯着叶尘：“这些照片，你从哪里弄来的？”
“一个朋友给我的。”叶尘没有透露唐笑的名字，“她的亲人是一名缉毒警，在西南边境执行任务时失踪了。这些照片是他失踪前发出来的最后一条信息。”
陈教官沉默了片刻，然后把照片推回到叶尘面前：“这件事，你应该上报给省局，而不是拿给我看。”
“我知道。”叶尘说，“但在上报之前，我想先搞清楚一件事情——这个‘青面佛’，到底是什么来头。”
陈教官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虽然那个变化很细微，但叶尘还是捕捉到了。他敏锐地意识到，陈教官知道些什么。
“教官，”叶尘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你是不是听说过这个名字？”
陈教官沉默了很久。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叶尘，望着窗外的操场，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青面佛，这个名字在警方的内部系统里出现过几次。但每一次出现，都只是作为一个代号，没有确切的照片，没有真实的姓名，没有任何可以追溯的线索。有人说他是一个人，有人说他是一个组织，还有人说这根本就是一个烟雾弹，是用来迷惑警方的假身份。”
他转过身来，看着叶尘，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叶尘，如果这些照片是真的，如果青面佛真的在江城活动，那这件事的危险程度，远远超出了你一个警校学生的能力范围。这不是擂台上的比赛，输了可以重来。这是真刀真枪的较量，一步走错，可能连命都搭进去。”
叶尘迎着陈教官的目光，没有回避：“我知道危险。但我的朋友，她的亲人已经搭进去了。我不能装作不知道。”
陈教官看着他，良久，叹了一口气：“你这个人啊……有时候我真希望你没那么有正义感。”
他走回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叶尘：“这个人，是我在省局缉毒总队的老战友，姓方，你叫他方哥就行。如果你真的要查这件事，去找他，别自己蛮干。记住，你不是孤胆英雄，你是一个未来的警察，要学会利用系统的力量。”
叶尘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印着的名字和电话号码，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教官。”
“别谢我。”陈教官摆了摆手，“真要谢我，就活着回来。”
叶尘把名片收好，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来，又说了一句：“教官，那三天之后的训练计划，帮我往后推一推。”
陈教官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可能需要请几天假。”叶尘说完，推门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两天，叶尘没有联系唐笑，也没有去找方哥。他做了一件看起来毫不相关的事情——他花了一天半的时间，泡在学校的图书馆里，翻阅了近半年来的旧报纸和警务期刊。
他重点查阅了两个方面的内容：一是西南边境地区的缉毒行动报道，二是江城本地近期的治安动态。
在西南边境的报道中，他发现了几个值得注意的细节。近半年来，西南边境地区破获了多起毒品案件，缴获的毒品数量和纯度都远超以往。有几篇报道中提到，缉毒部门怀疑存在一个此前未被发现的制毒源头，但始终没有找到确切的位置。
而在江城本地的治安动态中，他也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近两个月来，江城警方在几次突击检查中，查获了一批新型毒品，其成分和纯度与西南边境地区缴获的毒品高度相似。这说明，西南边境的毒品，已经开始流入江城了。
叶尘把这些信息整理成了一份简要的报告，存在手机里。
然后他拿出陈教官给的那张名片，拨通了方哥的电话。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警惕的声音：“哪位？”
“方哥您好，我是江城警院的叶尘，陈教官介绍我联系您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声音变得稍微放松了一些：“哦，老陈的学生啊。我知道你，全国冠军嘛。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跟您咨询一些事情，关于最近江城出现的新型毒品。”叶尘说，“方便见面聊吗？”
方哥沉吟了一下：“行。明天下午四点，江城市治安局旁边的老兵茶馆，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的，谢谢方哥。”
挂了电话，叶尘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开始梳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