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灯还亮着,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父亲坐在沙发上,电视机里放着晚间新闻。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旁边放着一双干净的筷子,是留给他的。
叶尘在沙发上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苹果放进嘴里。
甜。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听着电视机里播报员的新闻播报声和厨房里母亲轻轻的哼歌声,忽然觉得,这个他一直感到陌生的“家”,好像也没有那么陌生了。
第二天清晨,叶尘醒来时,发现床头放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小小的警徽,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制式警徽,而是一枚老式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的黄铜警徽,被擦拭得干干净净,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警徽下面压着一张便签,上面是叶啸川的字迹:
“这是我刚参加工作时的第一枚警徽。跟了我三十年。现在给你了。”
叶尘拿起那枚警徽,握在手心里,沉默了很久。
冰凉的金属在他的掌心中渐渐被体温焐热,就像某种传承,在无声无息中完成了交接。
他将警徽小心地收好,贴身带着。
然后他起身,洗漱,穿上外套,推开了房门。
清晨的阳光洒进院子,石榴树的叶子上还挂着露珠,空气中弥漫着老北京胡同里特有的烟火气息。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的人生,才刚刚翻开新的篇章。
决赛结束后的喧嚣,像一场潮水,来得猛烈,退得也快。
颁奖典礼、媒体采访、庆功宴、省厅表彰会——一连串的安排把叶尘的时间塞得满满当当,让他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但所有这些活动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它们都是“京城版本”的。一旦他坐上返回江南省的高铁,那些聚光灯和话筒就统统被留在了身后。
列车平稳地驶出京城南站,窗外的景色从密集的楼群逐渐过渡到开阔的田野。叶尘靠在窗边,看着飞速后退的风景,心中有一种说不清的轻松感。
他终于可以回去了。
回到那个不用时刻绷紧神经、不用时刻提防被人认出、可以安安稳稳过日子的小小警校。
坐在他旁边的是陈教官,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脸上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满足感。这趟京城之行,他这个做教官的也跟着沾了不少光——江城警院出了一个全国冠军,他这个主管教官的名字也被写进了省局的表彰通报里。
“回去之后,你有什么打算?”陈教官喝了一口茶,随口问道。
叶尘想了想:“正常上课,正常训练,正常生活。”
陈教官斜了他一眼:“你觉得自己还能正常得了?你现在可是全国冠军了。”
“全国冠军也得上课吃饭睡觉啊。”叶尘理所当然地说,“总不能因为我拿了个冠军,就不用考试了吧?”
陈教官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小子,心态倒是好。换了一般人,拿了全国冠军,尾巴早就翘到天上去了。”
叶尘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心里清楚,这个全国冠军确实值得高兴,但它不代表终点。系统面板上还有更高的武学层次等着他去解锁,还有更强的对手在未来等着他。更何况,他选择走这条路,从来就不是为了拿冠军给别人看的。
他是真的想当一个好警察。
列车在轨道上奔驰了四个多小时,终于在下午两点多抵达了江城站。
叶尘走出车站,深吸了一口江南省湿润的空气。和京城干燥的气候不同,江城的空气里带着一股水汽和草木的气息,熟悉而亲切。
他和陈教官打了一辆车,直奔警校。
当出租车拐进那条熟悉的林荫道,远远看到警校大门上悬挂的校徽时,叶尘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归属感。这个地方,他满打满算也只待了不到半年,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它已经不知不觉地成了一个让他感到安心的地方。
车子在校门口停下。叶尘刚下车,就看到门卫室的张大爷探出头来,一看到他,眼睛顿时亮了:“哎哟!叶尘回来了!咱们的全国冠军回来了!”
这一嗓子,直接把附近路过的几个同学也吸引了过来。
“叶尘?!真的是叶尘!”
“卧槽,冠军回来了!”
“快快快,拍照拍照!”
叶尘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群热情的同学们团团围住。有人拍他的肩膀,有人要和他合影,有人举着手机对着他一顿猛拍。他有些无奈地应付着,心里却并不反感——这些同学的热情是真挚的,不带任何功利色彩,只是单纯地为他的成绩感到骄傲和高兴。
最后还是陈教官出面解了围:“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叶尘刚坐了四个多小时的车,让他先回去休息。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你们找他聊天!”
同学们这才嘻嘻哈哈地散去,临走前还有人喊着“晚上一起吃饭啊冠军”。
叶尘冲他们摆了摆手,然后提着行李,走向了宿舍楼。
推开
宿舍门的那一刻,他愣了一下。
宿舍里打扫得干干净净,他的床铺被褥整整齐齐地叠放着,桌面上还放着一束不知是谁放的鲜花,花瓣上还带着水珠,显然是刚换不久的。
他的三个室友都在。看到他进门,三个人齐刷刷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尘哥!”老大李磊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抱住他,“你可算回来了!我们在电视上看你决赛,看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老二王浩紧随其后,用力拍着他的后背:“最后那一指头太帅了!你是不知道,你在台上点倒沈渊的时候,我们整个宿舍楼都炸了!”
老三孙明比较内向,站在后面搓着手,憨厚地笑着:“尘哥,恭喜你。”
叶尘被三个室友的热情包围着,心中淌过一股暖流。他把行李放下,笑着回应:“行了行了,别搞得跟几年没见似的,我才走了半个月而已。”
“半个月?你知道这半个月我们是怎么过的吗?”李磊夸张地捂着胸口,“每天都在刷赛事新闻,看你比赛的视频,替你紧张得睡不着觉!”
“就是!”王浩附和道,“尤其是决赛那天,我们仨挤在手机前面看直播,你一被沈渊打中,我们就嗷嗷叫,隔壁宿舍的都跑来砸门了。”
叶尘被他们逗笑了,摇了摇头,从行李里掏出三个小盒子,分别扔给他们:“给你们的,京城带回来的特产。”
三人接住盒子,打开一看,是京城老字号的点心。东西不值多少钱,但这份心意让他们都很高兴。
“尘哥大气!”
“谢了尘哥!”
“尘哥你是我亲哥!”
叶尘笑着摆了摆手,然后一屁股坐到了自己的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