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几乎枯竭的九阳真气。第二层的内力在经过两局的剧烈消耗后,已经所剩无几。他最多还能再发动一次全力的一阳指,或者一次呼吸法爆裂——两者不能兼得。
他必须做出选择。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对面角落的沈渊身上。
沈渊也在调整呼吸,他的目光专注而冷静,仿佛一台正在重新校准的精密仪器。
叶尘忽然想起了父亲那句话——“底牌不能一次性全打完。留着点后手,才能在关键时刻翻盘。”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第三局的哨声响起。
两人同时走上了擂台。
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周旋。哨声刚落,两人就同时冲向了对方,如同两颗迎面飞驰的流星,在擂台中央轰然相撞!
拳、肘、膝、腿——两人都将自己最后的体力毫无保留地倾泻了出来。攻击与防守的频率快到了极致,每一次碰撞都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台下的观众已经完全屏住了呼吸,整个场馆安静得只剩下擂台上拳脚碰撞的声音和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
一分半钟过去了。
两人的动作都开始变得迟缓,体力都已经接近极限。但他们谁都不肯后退,谁也不肯认输。
就在距离第三局结束还有不到三十秒的时候,沈渊忽然做出了一次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举动——
他放弃了防守,用尽最后的力气,一记左勾拳全力挥出!
这一拳,是他全场比赛中最重的一拳,也是他最后的一拳。
如果这一拳命中,叶尘必倒无疑。
但如果这一拳落空,他将再无余力组织任何防守。
这是一场豪赌。
而叶尘,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沈渊左勾拳出手的瞬间,叶尘的洞察之眼捕捉到了那一条清晰的攻击轨迹。他没有闪避,因为他知道,一旦闪避,沈渊就会立刻调整重心,重新组织进攻,而他将再也没有机会。
他选择了——迎上去!
他的身体微微一侧,让沈渊的左勾拳擦着他的胸口掠过,拳风撕裂了他的作训服,在胸口留下了一道血痕。
与此同时,他将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九阳真气全部凝聚到右手食指之中,一指点出!
这一指,不快。
甚至可以说是缓慢的。
但它穿透了沈渊所有的防御,穿透了他胸口的肌肉和骨骼,精准地点中了他胸口的膻中穴!
沈渊的动作凝固了。
他的左勾拳停在半空中,距离叶尘的下巴只有不到三厘米的距离。
然后,他的眼神涣散了一瞬,双腿一软,缓缓跪倒在了擂台上。
全场一片死寂。
裁判愣了一下,然后快步上前,开始读秒:“一、二、三、四……”
沈渊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但他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双臂颤抖着,却无法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八、九、十!”
裁判举起手,指向叶尘:“胜者——江南省,叶尘!”
场馆内沉默了两秒。
然后,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叶尘站在擂台中央,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几乎虚脱。他的左臂垂在身侧,右臂也在颤抖,胸口的血痕在白色作训服上格外醒目。
但他赢了。
他打败了沈渊。
他打败了被称为“修罗”的男人。
他做到了。
沈渊在地上跪了大约十秒钟,然后缓缓站了起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他走到叶尘面前,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了手。
“你赢了。”他说,“那一指,我输得心服口服。”
叶尘握住他的手,两只同样布满伤痕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你很强。”叶尘说,“差一点,我就输了。”
沈渊摇了摇头:“差一点就是差一点。输了就是输了。”他松开手,后退一步,看着叶尘,忽然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下次,我不会再让你点中我了。”
叶尘也笑了:“下次,我会用更快的速度点中你。”
两人在擂台上对视了片刻,然后同时笑了起来。
台下的闪光灯亮成了一片。
这张照片,登上了第二天全国警务系统的头版头条——《新王登基:江南叶尘,一指定乾坤》。
叶尘站在擂台上,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金牌,又抬头看了一眼场馆上方悬挂的大夏国国旗。
他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他转头看向观众席的高处,在那个熟悉的角落里,他看到了一个穿着便装的身影——叶啸川站在那里,没有鼓掌,没有欢呼,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但叶尘看到了,父亲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那一刻,叶尘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了。
决赛结束后的第三天,叶尘才真正闲下来。
颁奖典礼、媒体采访、赛后总结会、省队的庆功宴——一连串的安排把他的日程塞得满满当当,直到第三天下午,他才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时间。
他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看着外面京城的街景,手里攥着那张已经有些褶皱的纸条。
“打完比赛,回家吃饭。——妈”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仿佛那头的人一直在等。
“喂?”一个柔和的女声传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叶尘张了张嘴,喉咙忽然有些发紧。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声音出现过无数次——小时候哄他睡觉的摇篮曲、他闯祸后替他求情的轻声细语、他离家出走那天在身后喊他名字时带着哭腔的呼唤。
“……妈。”他喊了一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然后传来一声带着鼻音的“哎”。
母子俩都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叶母只是问了他想吃些什么,他说什么都行,她又念叨了几句瘦了黑了之类的话,最后说:“晚上到家就行,你爸今天特地早点下班。”
挂了电话,叶尘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京城街头,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金牌——那是昨天决赛结束后,治安总局的领导亲自挂在他脖子上的。金牌很沉,表面刻着国徽和“全国警校精英赛·冠军”的字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摘下金牌,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塞进了背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