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率先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场馆中清晰可闻:“我看过你所有的比赛录像。”
叶尘微微一怔,然后坦然道:“我也看过你的。”
沈渊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笑了一下,但那个弧度转瞬即逝:“那你应该知道,我和之前那些对手不一样。”
“我知道。”叶尘说,“但你和我之前遇到的对手,也不太一样。”
沈渊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摆出了一个起手式——双手一前一后,重心微微下沉,双脚不丁不八。这是一个极其简洁的架势,看不出具体的流派,但叶尘知道,这种没有明显风格的架势,往往是最难对付的——因为它可以根据对手的变化随意切换,没有任何固定的套路可循。
裁判举起手,环顾全场,确认双方都已准备就绪。
“第一局——开始!”
哨声响起的一刹那,沈渊动了。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预兆,没有蓄力,没有沉肩,整个人就像是被无形的弹簧弹射出去一般,瞬息之间便跨越了擂台上那三米的距离,一记简练到极致的直拳直奔叶尘的面门!
好快!
叶尘的瞳孔骤缩,洞察之眼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一拳的轨迹——但捕捉到是一回事,能不能躲开是另一回事。这一拳的速度和角度都太过完美,几乎没有闪避的空间。
叶尘没有选择硬躲,而是双臂交错,硬生生架住了这一拳!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叶尘只觉得双臂一阵发麻,整个人向后滑了半步。他心中暗暗吃惊——沈渊的这一拳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其中蕴含的力道却如同浪潮一般,一层叠一层,穿透了他的防御,直透骨髓。
这就是沈渊的实力吗?
叶尘来不及多想,沈渊的第二拳已经到了。依然是那种简洁到极致的直拳,没有任何花哨的假动作,但就是快、准、狠,每一拳都带着足以击穿防御的穿透力。
叶尘连续格挡了五六拳,每接一拳,他的手臂就多一分麻木。沈渊的拳力不仅沉重,而且极其连贯,一拳接一拳,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水,根本不给他喘息和反击的机会。
不行,不能这样被动挨打。
叶尘咬了咬牙,在沈渊又一记直拳袭来的瞬间,脚下猛地一错,凌波微步全力发动,身体如同风中柳絮般向侧方飘开,同时右手五指并拢,一记一阳指直取沈渊的肋下!
这一指又快又刁,是叶尘在淘汰赛中屡试不爽的杀招。
但沈渊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面对叶尘的一阳指,沈渊不闪不避,反而在叶尘出指的瞬间,身体微微一拧,用肋下最坚硬的骨骼部分迎上了叶尘的指尖!
嗤!
叶尘的一阳指精准地点中了沈渊的肋骨,但指尖传来的触感却让他心中一沉——他的指力被那层薄薄的肌肉和骨骼挡住了大半,未能穿透到穴位深处。沈渊的身体就像是一件经过千锤百炼的兵器,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处在最合适的位置,最大限度地抵消了外部攻击的伤害。
沈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点中的位置,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显然,叶尘的一阳指并非完全没有效果,那股穿透性的内力还是让他感到了一丝不适。
但他没有给叶尘第二次机会。
在叶尘一指落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沈渊的左拳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骤然发动!
左勾拳!
陈教官赛前反复强调的那一招杀手锏!
叶尘的洞察之眼捕捉到了这一拳的轨迹,但他的身体正处于发力结束后的僵直状态,想要完全避开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强行扭动腰腹,将致命的打击部位从下巴转移到肩膀——
嘭!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叶尘的左肩上。
叶尘只觉得左肩像是被一柄铁锤砸中,整条左臂瞬间失去了知觉,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右侧踉跄了两步。剧痛从左肩蔓延到整个左侧身体,他的左手五指张开又握紧,却感觉不到任何力量。
台下发出一阵惊呼。
“沈渊的左勾拳打中了!”
“叶尘的左臂好像抬不起来了!”
“这才第一局刚开始啊,难道就要结束了?”
叶尘退到擂台边缘,咬着牙,活动了一下左肩。剧痛依然在,但好消息是——骨头没有断。钢筋铁骨的被动技能帮他扛住了这一拳的大部分伤害,但左臂的战斗力暂时是指望不上了。
沈渊没有追击,而是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他:“你的左臂已经废了。认输吧,你打不过我。”
这句话说得极其平淡,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叶尘甩了甩左臂,疼痛让他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更加明亮。
“废了一条胳膊而已。”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我又不是只有一条胳膊。”
他重新摆出架势,这一次是单手在前、重心偏右的防守姿态。虽然左臂垂在身侧无法抬起,但他的眼神中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
沈渊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微微点了点头:“有骨气。那就陪你打完。”
他再次发起攻击。
这一次,他的攻势比之前更加猛烈。他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趁着叶尘左臂报废的机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战斗。拳、肘、膝、腿——他的身体每一个部位都变成了武器,攻势如同狂风暴雨,一波接一波地倾泻向叶尘。
叶尘在暴风雨中苦苦支撑。
他的左臂无法使用,防守范围大幅缩减,只能依靠凌波微步和右臂的单手格挡来勉力支撑。有好几次,沈渊的攻击都险些命中他的要害,都被他在最后一刻以毫厘之差躲过。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叶尘正处于绝对的下风。
第一局进行到两分半钟时,沈渊一记高位鞭腿劈下来,叶尘闪避不及,只能用右臂硬扛——嘭的一声闷响,他的右臂也被震得发麻,整个人单膝跪倒在了擂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