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走下擂台时,陈教官迎上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
叶尘笑了笑,然后抬头看向观众席的高处。
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身穿便装的中年男人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两人的目光隔着半个场馆的距离交汇了一瞬。
中年男人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观众席。
叶尘认出了那个人——那是父亲的秘书,姓吴,他小时候就见过。
吴秘书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老头子,在看他的比赛。
叶尘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小组头名出线之后,叶尘的名字开始在赛事中真正传播开来。
“江南省的那个黑马,把孟晓东点废了。”
“不是点废了,是一指头点在胸口上,孟晓东直接飞出去了。”
“你亲眼看见了?”
“我师兄就在现场看的,他说那一指头下去,孟晓东半天没喘上气来。”
类似的对话在各个代表队的驻地之间流传。叶尘的手机上也收到了不少消息——有陈教官转发给他的赛事简报,有队友发来的祝贺,还有几条来自陌生号码的问候,他没有回复,但也没有删除。
他在等一个人的消息。
那天晚上,手机终于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简短的消息,来自那个备注为“老头儿”的联系人:
“打得不错。后面的对手更强,别大意。”
叶尘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回了一条:
“我知道。”
他没有说更多。父子之间多年形成的沟通习惯,让他们都不擅长在文字中表达过多的情感。但这一来一回的两条消息,已经足够让叶尘心中的某个角落变得踏实。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继续运转九阳神功,恢复白天消耗的内力。
淘汰赛阶段的对手,确实如叶啸川所言,一个比一个强。
六十四进三十二,叶尘的对手是东南警校的一名大三学长,打法老辣,经验丰富,一度用缠斗技巧将叶尘逼入困境。叶尘耗费了将近一整局的时间才找到突破口,最终以点数优势取胜。
三十二进十六,他遇到了一个风格极其诡异的对手——那人擅长模仿对手的打法,然后用同样的招式反击回来,让叶尘有一种在和镜子战斗的错觉。叶尘不得不放弃自己熟悉的套路,临时切换战术,用最基础的警校格斗术与之周旋,最终在第三局抓住对方一个微小的失误,以一记崩拳结束了比赛。
十六进八,对手是来自东海警校的另一名选手,打法凶悍,身体素质极佳,和叶尘鏖战了三局,打到两人都筋疲力尽,最终叶尘凭借九阳神功带来的超强恢复能力,在第三局后半段逐渐占据上风,险胜过关。
每一场都是硬仗。
每一场都让叶尘对“全国精英”这四个字有了更深的理解。这些对手没有一个是浪得虚名的,他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绝活和底牌,每一个人都曾在各自的省份和赛区叱咤风云。想要从中杀出一条血路,光靠一招鲜是远远不够的。
叶尘在这几场比赛中,被迫将自己的所有技能都拿出来反复打磨和组合运用。八极拳、凌波微步、一阳指、洞察之眼、呼吸法爆裂——这些技能在实战中被不断地排列组合,逐渐形成了一套属于他自己的战斗体系。
八进四的比赛,是叶尘打得最艰难的一场。
他的对手是西南联警校的一名选手,名叫唐笑。这个名字听起来很温柔,但她的打法一点都不温柔——她是本届精英赛中为数不多的女选手之一,也是唯一一个闯入八强的女选手。她的身法极其灵活,擅长用快速的移动和变向来扰乱对手的节奏,然后趁机发起致命攻击。
叶尘的凌波微步在她面前第一次遇到了对手。唐笑的步法同样精妙,虽然和凌波微步的路数不同,但在灵活性和攻击方面毫不逊色。两人在擂台上展开了一场追逐战,身法交错,步伐纷繁,看得台下观众眼花缭乱。
最终,叶尘凭借九阳神功带来的更强的体能储备,在第三局拖垮了唐笑的体力,艰难取胜。
比赛结束后,唐笑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冲叶尘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你的步法……是跟谁学的?”
“自学的。”叶尘诚实地回答。
唐笑翻了个白眼:“信你个鬼。”
但她还是笑着伸出了手,和叶尘握了一下。
四强诞生。
半决赛的对手,是来自京城警校的另一名选手——不是沈渊,沈渊在另一个半区。这名选手名叫高天宇,是京城警校大三的学长,去年全国赛的季军,打法全面,没有明显短板,是那种让对手找不到突破口、打着打着就发现自己落后了的类型。
叶尘和高天宇的半决赛,打满了整整三局。
第一局,高天宇以微弱的点数优势获胜。第二局,叶尘调整战术,加强了进攻的侵略性,扳回一局。第三局,两人都拼尽了全力,比分交替上升,直到最后一刻才分出胜负——叶尘在终场哨响前的最后一秒,以一记极限距离的一阳指点中了高天宇的肩井穴,使其攻击动作出现了一丝迟滞,从而赢得了关键的一分。
当裁判宣布叶尘获胜时,高天宇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小子,运气真好。”他说。
叶尘认真地点了点头:“确实。”
高天宇被他这副诚恳的样子逗乐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决赛加油。你要是能赢了沈渊,我请你喝酒。”
叶尘笑了笑:“酒先记着。”
决赛。
他的对手,是沈渊。
那个被称为“修罗”的男人,京城警校的王牌,连续两年蝉联华北地区警校联赛冠军,本届精英赛的头号种子——一路走来,沈渊的所有比赛都是以压倒性的优势获胜,甚至没有一场比赛让他出汗超过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