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终于来了。"
那声音苍老而飘渺，在石室里回荡。
魏闲站在洞口，没敢贸然进去。
他现在是炼气一重，虽然打赤瞳蟒跟玩似的，但面对一个死了还能说话的老修士，他还是谨慎了三分。
万一这是个僵尸呢？
万一这声音是个陷阱呢？
魏闲把夜明珠举高了些，借着珠光，把整个石室照得更亮。
那具遗骸，就盘腿坐在石室中央。
看穿着，是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上面打了好几个补丁。
头上的发冠早就锈得不成样子，骷髅头垂着，像是在打瞌睡。
遗骸前面，摆着两样东西。
一把断剑。
剑身断成了两截，剑鞘都烂没了。看着就跟废铁一样。
一本手记。
黄得发脆，封皮上的字都模糊了。
魏闲站在原地，等了半天。
那声音，没再响第二次。
"那个……" 魏闲干咳一声，"老前辈？"
遗骸一动不动。
"老前辈，您还在吗？"
还是一动不动。
魏闲这才小心翼翼地，走进石室。
他先绕着遗骸，转了一圈。
确认没有机关，没有陷阱，就是一具安安静静坐化的骷髅。
他这才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
他走到遗骸面前，蹲下来，先看了看那本手记。
手记的封皮上，勉强能认出几个字 ——"守台手记"。
魏闲小心翼翼地翻开。
纸页脆得跟枯叶似的，他翻得极慢。
上面的字迹，是用毛笔写的，工工整整。
手记的内容，是这样的 ——
"吾名青牛，本是道祖座下一仆。"
"万年前，道祖渡劫失败，道则崩散，临化道前，道祖将自身道种封入轮回，散入各界。"
"命我等仆从，分赴各界，守护道台。待道种之人归来，将道台传承，亲手交付。"
"吾在此，已守一万三千年。"
"沧海桑田，世事变迁。"
"今日，终于感应到熟悉的道痕气息。"
"道种之人，你来了。"
"那把断剑，是道祖当年佩剑的残片。虽已残破，但跟随道祖万年，亦有灵性。"
"你拿去吧。"
"记住，你是谁。"
"其余的，等你到了道台，自然会知晓。"
手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魏闲蹲在地上，把那几页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他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随意，渐渐变得凝重。
道祖？
道种？
道台？
还有那句 ——"你是谁"。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句话了。
大长老说过。
丹房废墟的石碑，也刻过。
现在，这个坐化了一万三千年的老修士，在手记里又写了一遍。
魏闲皱着眉头，盯着那具骷髅。
他忽然觉得，这世界，好像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他穿过来三年，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个普通的穿越者，捡了个系统，慢慢升级打怪。
可现在，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一个方向 ——
他的穿越，他的系统，他身上的这些秘密，好像根本不是巧合。
"老前辈，" 魏闲对着遗骸，拱了拱手，"您能不能把话说清楚？什么叫道种？我是谁？"
遗骸当然不会回答他。
就在这时，遗骸的胸口，又亮起了那点微光。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比刚才清楚了不少。
"道种之人。"
"你来了。"
魏闲一愣。
"老前辈，我有很多问题……"
"时间不多了。" 那声音打断他，"我这一缕神念，撑了一万三千年，就等你今天来。"
"东西，都在你面前。"
"拿上它，去道台。"
"那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记住 ——"
那声音顿了顿，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别辜负了，道祖的期待。"
话音落下。
遗骸身上，那点微光，慢慢消散。
然后，整具遗骸，从脚开始，化作细碎的飞灰。
衣袍、发冠、骨头，一点点散掉，像被风吹散的沙。
最后，那个空荡荡的发冠，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石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老修士青牛，守了一万三千年，终于等到了他要等的人。
然后，心满意足地，兵解了。
魏闲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他虽然一直在吐槽这位老前辈 "话没说清楚"，但心里，其实有点不是滋味。
一个人，守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的约定，守了一万三千年。
这得是多大的执念。
魏闲对着那堆飞灰，认认真真，鞠了一躬。
"老前辈，您放心。"
"您守了这么久的东西，我一定好好拿着。"
他直起身，这才开始，捡地上的东西。
那把断剑，先被他捡了起来。
魏闲本来还挺严肃的。
可拿到手里，他翻来覆去看了看，嘴角抽了抽。
这剑，断得也太彻底了。
剑身就剩半截，剑刃上全是缺口，剑柄上的宝石也掉光了。
扔在地上，估计都没人捡。
魏闲对着那堆飞灰，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
"那个…… 青牛老前辈。"
"您这剑，都断成这样了，还能值几个钱啊？"
飞灰当然不会回答。
可系统回答了。
【检测到残剑】
【道痕完整度：12%】
【鉴定：道祖佩剑 "归墟" 残片】
【等级：残缺道器】
【当前无法修复，需海量道痕积累，方可逐步复原。】
魏闲手一抖。
道祖佩剑？！
他刚才还嫌这破剑不值钱。
合着，这是个无价之宝？
魏闲赶紧把断剑，小心翼翼地擦干净，像捧着祖宗牌位一样，捧在手里。
"失敬失敬。"
"老前辈的东西，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他把断剑，郑重地收进储物袋最里层。
然后，他看到了遗骸手腕上，那个早就氧化发黑的储物戒指。
魏闲取下来，神念探入。
里面的东西，让他眼睛一亮。
三千块下品灵石。
三本基础典籍 —— 一本基础吐纳法，一本基础拳法，还有一本《识草录》。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地图。
地图上，标着一个位置。
旁边写着两个字 ——"道台"。
魏闲把地图展开，对比了一下自己现在的位置。
道台，在秘境的最中心。
他现在在外围。
"行。" 魏闲把地图收好，"目标明确了。"
他把那本《守台手记》，也小心翼翼地收好。
石室里，该拿的东西，都拿了。
魏闲最后看了一眼那堆飞灰。
"老前辈，我走了。"
"您安心去吧。"
他转身，猫着腰，钻出了洞口。
从洞里出来，阳光刺眼。
魏闲眯了眯眼，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张地图。
道台，在秘境中心。
而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
别人进秘境，是来捡宝贝、抢灵药的。
他呢？
他是来赴一个，跨越一万三千年的约。
魏闲把地图揣进怀里，抬头看了一眼秘境深处。
那里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一些古老建筑的轮廓。
"走吧。"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辨明方向，开始往中心走。
一路上，他遇到不少弟子。
大家都在往外围走，或者在各个灵药田边上打转。
看到魏闲一个人，闷头往中心走，都愣了。
"哎，你看那人，往中心走呢？"
"不要命了？中心那边妖兽厉害得很！"
"那个人不是魏闲吗？他去中心干嘛？"
魏闲听到了，也不解释。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去看看，那个等了他一万三千年的地方，到底藏着什么。
还有 ——
他到底是谁。
魏闲走在林间小路上，脚步越来越快。
怀里的地图，被他揣得紧紧的。
而他脑海中，那片一直沉默的道痕光影，此刻，正在微微震动。
像是在回应他。
又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魏闲不知道的是，他往中心走的一路上，秘境里其他地方，也有不少人，正朝着同一个方向赶。
有苏墨，有林晚晴。
有甲字区的那些天才。
甚至，还有几道不属于青玄宗的气息，也在暗中涌动。
所有人，都在往道台汇聚。
一场围绕着道台的大戏，正在缓缓拉开序幕。
而魏闲，还不知道这些。
他只是哼着小曲，踩着落叶，一步一步，往中心走去。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
他怀里的那枚神秘玉佩，贴着胸口，温温的。
像是在，轻轻跳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