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陆柏舟也被陆沉派到军中历练。岳飞待他严格却不苛刻,让他从最底层的队正做起,与士兵同吃同住。陆柏舟起初有些吃不消,咬着牙挺过了最苦的头一个月,渐渐习惯了草原上的风沙和军旅生活。到了秋天,他已经能独立带领一支百人队,在草原上执行侦察任务。
永昌十二年春天,陆沉从各地抽调兵马,再度集结大军十五万,准备北伐。这一次,他给了岳飞和太子更加明确的任务:“岳飞统大军正面北进,常遇春以老将身份随军参赞军事。太子领兵两万,自辽东绕行东侧,配合主力合围柔然王庭。”
社仑得知汉军大举北上的消息时,已是五月。他原本以为汉人至少还要再等一两年,没想到陆沉来得如此果断。他连忙集结各部骑兵,总计十二万人,在弱洛水(今蒙古国鄂尔浑河)畔摆开阵势,准备与汉军决战。
决战前夜,陆柏舟率两万精骑自东侧悄然赶到,与岳飞主力会合。两人在帐中密议至深夜,定下了决战方案:岳飞率主力正面吸引柔然骑兵主力,陆柏舟率精骑在开战后从侧翼迂回,直捣柔然王庭背后的辎重营地。
五月初八,天色微明。弱洛水两岸的草原上,两军列阵相对。
岳飞骑马立于中军,身后是五万步骑混合的中军主力,三百门火炮在阵前一字排开。他看着对面铺天盖地的柔然骑兵,面色平静,缓缓举起手。当柔然骑兵吼叫着发起冲锋时,火炮齐鸣,打响了这场决定北疆命运的大战。
社仑的骑兵确实比当年的匈奴更加凶猛。他们顶着炮火和箭雨,前赴后继地冲锋,一度将汉军阵线冲开了一个缺口。但岳飞早有准备,火器营的预备队在缺口处迅速合拢,以密集火铳射击将突入的骑兵打退。与此同时,陆柏舟的两万精骑从东侧迂回杀出,直扑柔然王庭辎重营地。那支精骑打着“汉”字大旗,势如破竹地冲垮了辎重营的守军,一把火将柔然的粮草烧了个精光。
社仑正在前线指挥,忽然得知后方起火,军心顿时崩溃。柔然骑兵见王庭方向浓烟冲天,纷纷无心恋战,开始溃逃。岳飞抓住时机,下令全军出击,十五万大军掩杀过去,将柔然联军彻底击溃。
社仑带着残部向北逃亡,身边只剩数千人。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片燃烧的营地,仰天苦笑:“陆沉……好一个陆沉!”说罢,他带着最后数千骑,向着更北的荒原逃去。
岳飞没有下令追击,因为他知道,草原之上,追歼残敌正如用钝刀子割肉,会把大军拖入泥潭。他派出侦骑,确认社仑逃往极北之地,短时间内无法再构成威胁之后,便班师回朝。
大军凯旋那日,洛阳城外再度万人空巷。陆沉亲自出城三十里迎接,在官道旁举行了一场简朴却庄重的犒师仪式。他走到陆柏舟面前,看着儿子那张晒得黝黑、却明显成熟了的脸庞,停顿了一下,没有说开疆拓土的话,只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来就好。你母后炖了一只鸡,等你回去吃。”
陆柏舟眼眶一热,重重点头:“是,父皇。”
当夜,御书房中灯火通明。陆沉没有急着庆祝,而是展开了一幅新的舆图。他的目光由北向南,从漠北平移到西域,又移到南洋,最后停留在西面那片广袤的土地上——西域诸国,大月氏、安息、贵霜。
“柔然已不足为患,北疆二十年无忧了。”他缓缓道,“但朕的步子,不打算停在这里。”
司马懿站在他身后,轻声问:“陛下,是想动西域了?”
陆沉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舆图上那条蜿蜒向西的丝绸之路,目光深邃:“朕曾说要让海疆世世代代为汉土。现在海疆安了,北疆定了。西域是陆上丝路的门户,也是一道向西的大门。朕不想让后人走到这里时,看见的是一扇关着的门。”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坚定:“传旨,召常遇春、李文忠、赵云,明日御书房议事。朕要好好听听,他们对西域的了解。”
永昌十二年秋,洛阳太极殿。
陆沉再次将众将召至舆图之前。此番图上,那条自玉门关向西蜿蜒而去的丝路,被朱笔重重描过,笔锋直指葱岭。
“朕意已决,西征。”陆沉开门见山,“柔然已遁,北疆无忧。但西域诸国,自董卓乱政以来,便断了与中原的往来。朕听说,如今丝路之上,盗匪横行,强国欺凌弱国,大月氏残部的贵霜人甚至把手伸到了于阗、疏勒,欲将整个西域吞入囊中。若放任不管,不出十年,西疆门户便不复为大汉所有。”
他看向殿中诸将:“此战与北征不同。北征是快刀斩乱麻,一战定胜负。西征却要翻越流沙、穿行戈壁,沿途大小城邦数十,或战或抚,或先抚后战,步步为营。朕已令赵云为征西大将军,常遇春为副,率骑兵三万、步卒五万,火器营全数随行。”
赵云出列领命,沉默如铁。
常遇春一条腿微瘸,却依旧大步出列,声若洪钟:“臣领命!老臣这双腿,还能再给陛下跑一趟西域!”
陆沉点头,又看向李文忠:“朕命你为安西都护,随军西行。大军至一处,你便固一处;每收一城,你便设一官。西域三十六国,朕不要他们再称什么国王,皆改为郡县,设官员,配戍卒,由朝廷直辖。”
李文忠躬身领命。
“陆小凤。”陆沉目光转向那个熟悉的身影,“西域不比倭州,路远且险。朕命你带锦衣卫二百,先行穿过河西走廊,探明各国的虚实。哪些国王心向大汉,哪些被贵霜人胁迫,哪些首鼠两端,朕要心里有数。若能说动几国反戈,你这趟便立了头功。”
陆小凤摸了摸他那标志性的四条眉毛,微微一笑:“陛下放心。臣这一路上,不喝醉便是赢。”
大军由洛阳出发,穿过关中、河西走廊,一路向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