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收到圣旨后,雷厉风行地处置战俘:降卒分营整编,随军听用;老弱释放回原部,令其迁徙至长城以南安置;缴获马匹数万,全部收编入军。同时命人带着呼厨泉的降旗和金狼大纛,分头送去鲜卑和乌桓的营地。
赵云的白涧防线随即奏效。轲比能、蹋顿得知呼厨泉兵败降汉后,各怀鬼胎,本已犹豫。如今又看到那面金狼大纛,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而陆沉遣使带来的许诺——鲜卑都督、乌桓都督之位,配印绶、岁赐钱帛,更让他们再无死战的决心。
五月初,轲比能、蹋顿先后率部归降。陆沉在狼居胥山筑坛祭天,三部首领及各部千户以上贵族全数跪于坛下,向中原天子俯首称臣。陆沉站在高坛之上,北风猎猎,衣袍翻飞。他望着脚下伏跪的草原万千部众,又回望南方中原方向,缓缓举起酒碗,洒在脚下的草地上。
“朕以此为界,二十年内,草原烽烟不起,北疆百姓安眠。”
大军班师的路上,陆沉没有骑马,而是步行走了最后十里。沿途百姓不断从路边涌来,有的送上饭食,有的拉住军士的手泣不成声。城墙上挂起红绸,孩童在路边追着队伍跑,喊“万岁”喊得嗓子都哑了。
六月初,洛阳城外三十里,百官列队相迎,百姓绵延十里。
房氏带着皇后仪驾在城门口等候已久。刘氏怀中抱着刚满月的陆安,小娃娃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
陆沉远远望见那抹明黄色的身影,脚步更快了几分。他走到房氏面前,轻声唤了句“皇后”,又从刘氏怀中接过襁褓,低头看着那张粉嫩的小脸。陆安不认生,被父亲抱在怀里,居然咧开嘴笑了。
陆沉忽然觉得心口一阵发烫,低声道:“天下是朕的了,家也是朕的了。”
刘氏含泪笑道:“陛下给这孩子起个名字吧。”
“陆安。永远平安。”
当日,洛阳城中张灯结彩,大赦天下,免税一年。长安、建邺、成都、蓟城,各州郡府衙同挂红绸,共庆太平。
然而当夜,陆沉与狄仁杰的密谈打破了这份喜悦。
狄仁杰神色凝重:“陛下,交州急报。士燮之子士徽集结三万兵马发动叛乱,勾结林邑国蛮兵,已连破三城,士燮派兵平叛失利,交趾郡治龙编告急。”他将一封书信呈上,“士燮在信中说,贼势浩大,恐非交州本地兵马所能平定,恳请朝廷速发援军。”
永昌元年七月初三,荆州武陵郡,沅水渡口。
常遇春站在一艘楼船船头,望着两岸苍翠的群山缓缓后退。北征归来不过二十日,他身上的战甲还没穿旧,便又接到陆沉急诏——交州士徽叛乱,命他即刻率本部虎豹骑、关宁铁骑一万五千人沿湘江转灵渠南下,水陆并进,直捣苍梧。
“老子在狼居胥山刚把那群匈奴砍服,又要来砍南边的猴子。”常遇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船上满载的军马和甲士,咧嘴一笑,“也好,免得闲出病来。传令,全军昼夜兼程,十日内必须赶到灵渠!”
与此同时,建业水师大营,都督周瑜接到密令,率楼船二百艘、水师三万出长江口,沿东海转南海,直奔合浦港。
而在南中方向,李文忠率精兵一万自牂牁郡出发,向西南推进至郁林郡边境扎营,既不急进,也不后退,与常遇春、水师形成三面合围之势。他接到的密令只有八个字:“堵住林邑,等朕号令。”
七月十五日,常遇春率军抵达灵渠。
灵渠是秦始皇开凿的运河,连接湘江与漓江,是中原进入岭南的咽喉要道。秦时屠睢五十万大军南征百越,走的就是这条路。常遇春的军队在此弃船换乘小船,沿漓江南下,经桂林、阳朔直趋苍梧。
沿途百姓见到这支打着“常”字旗号的军队,纷纷在岸边驻足观望。他们听说这是横扫匈奴的得胜之师,又见军纪严明,过城不入,不少人跪在岸边叩拜。常遇春骑在马上,目不斜视。
苍梧城中,士徽正洋洋得意地与林邑国使者饮酒。他刚刚攻下合浦,交趾太守士燮也被围困在龙编城中动弹不得。整个交州,似乎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使者回去告诉贵国大王,待我拿下龙编,便与贵国南北夹击郁林,共分南疆。林邑与士家世代通好,这份交情我可一直记在心里。”士徽举起酒碗,一口饮尽。
使者含笑应诺,心里却暗暗盘算:林邑王范逸对士徽的承诺半信半疑,眼下不过是借着士徽作乱占些便宜。若士徽失利,林邑随时可以抽身。
就在这时,一名校尉仓皇闯进宴会厅:“主公!北面漓江方向,发现汉军水师!”
士徽眉头一皱:“哪来的水师?是荆州刘表旧部?”
那校尉颤声道:“打的旗号是……‘征南将军常’!”
士徽手里的酒碗“啪”地摔在地上,碎成数片。常遇春?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北征匈奴时,常遇春率铁骑横扫草原,狼居胥山大破八万匈奴骑兵的赫赫威名已经传到交州。他本以为这群名将打完草原,至少需要休整半年才能南下。没想到,一个月就到了苍梧城外。
“快,收拢兵马,守住苍梧!”士徽厉声下令。
可他麾下三万兵马分散在交趾、合浦、苍梧三地,仓促之间哪里聚得齐?士徽只得紧急调苍梧步卒一万,连夜间加筑城防,准备死守。他与林邑国派来的三千象兵也一起撤入城中,打算倚城拒守。
七月十八日黄昏,常遇春的先锋骑兵抵达苍梧城下。
他没有立刻攻城,而是骑马绕城一周,仔细察看了地势。苍梧城临江而建,东面是湍急的桂江,西面是低矮丘陵。城墙夯土砌成,高约两丈,在南方算得上坚城,但比起中原的城池,终究差了不少火候。
常遇春回营后对副将道:“这城不好硬攻,水师还没到,单凭我们一万五千铁骑,打不下这种坚城。传令,全军休整一夜,明日先试攻一轮,看看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