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交付仪式结束,技术大楼安静下来。
林远回到办公室,关上门。他没坐下,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停机坪上的飞剑。阳光照在剑身上,反光很亮。
他手指轻轻敲着桌子。
哒。哒。哒。
声音很轻,节奏稳定。
他在想接下来的事。
空中突击连要训练,得有标准。
飞剑要维护,得有流程。
技术不能乱传,得有人管。
问题很多,但他能理清。
科学讲逻辑。
只要步骤对,结果就不会错。
半小时前。
陈诺在技术组办公室。
这里和外面不一样。
空气里有咖啡味,还有电路板烧焦的味道。
桌上全是图纸和仪器。
陈诺戴着厚眼镜,黑眼圈很重,像被打了一样。
他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灵能阵列的参数差一点点就能达标。
军方的要求很高,一点都不能错。
他揉了揉眼睛,伸手去拿水杯。
手有点抖。
他已经三天没睡觉了。
身体很累,但他不能停。
这批飞剑是雷震天要的。
三天后必须交货。
不能出事。
门开了。
一个穿灰色制服的男人推着清洁车进来。
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带着笑。
“同志,打扫一下。”他说。声音有点哑。
陈诺头也没抬。
“放那边吧。”他指了指角落的桌子,“别动我的东西。”
男人点头。
动作很熟。
他拧干抹布,开始擦桌子。
擦得很慢,每一块都擦到。
陈诺没注意。
这种人他们见多了。
有的只是走个过场,有的偷偷拿点小东西。
但这些都不重要,东西也不值钱。
男人擦完桌子,又去擦窗户。
他眼角一直瞄着办公桌。
那里放着几份纸文件。
是陈诺昨晚打印的设计草图。
为了防黑客,林远规定核心资料必须留纸质版。
不能联网。
锁在保险柜旁边的桌上。
这样最安全。
男人擦完窗户,转身走向工作台。
他拿起湿抹布,假装要擦笔筒。
手伸过去时,指尖夹着一片黑色小片。
只有指甲盖大,上面有细纹。
这不是普通工具。
是微型读取器。
靠静电吸附,一秒内能复制芯片里的数据。
只要靠近十厘米就行。
男人屏住呼吸。
手腕一抖。
黑片贴到文件边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收回手,把片子藏进袖子。
然后拿起垃圾桶,装作去倒垃圾。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没有警报。
监控对着门口,照不到工作台。
那里是死角。
男人推车出门。
“辛苦了。”陈诺终于抬头看了一眼。
“应该的,应该的。”男人低头笑了笑,眼神很老实。
门关上了。
办公室只剩陈诺一个人。
机器还在嗡嗡响。
陈诺打了个哈欠。
他觉得好累。
参数调好了,该收工了。
他站起来,准备整理桌面。
要把那些草图收起来。
然后去睡一觉。
他走到工作台前,伸手去拿文件。
手突然僵住了。
桌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几张废纸和一张清洁单。
文件不见了。
陈诺眨眨眼,以为自己记错了。
他看身后书架——没有。
再看抽屉——也没有。
冷汗一下子冒出来。
后背全湿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门口。
门关着。
刚才那个清洁工已经走了。
时间对不上。
就在他低头的那几分钟里。
有人来过。
还拿走了最重要的东西。
陈诺的手开始抖。
不是怕,是气,更是慌。
如果图纸落到别人手里,
飞剑的技术就泄了。
国家会危险。
林远的计划也会毁。
他抓起电话。
手指按在按键上,抖得厉害。
但他必须冷静。
他是组长。
出了事,第一个责任是他。
他深吸一口气,拨了内线。
电话通了。
他声音尖,语速快。
“不好!设计草图被偷了!”
这话在屋里回荡。
像一声炸雷。
电话那头沉默一秒。
然后传来同事的声音:“你说什么?”
“我说草图被偷了!”陈诺吼,“有人混进来,用读取器扫走了文件!”
“报警了吗?”
“还没!”陈诺咬牙,“我现在就报!”
他挂电话,重新拨安保中心。
嘟。嘟。嘟。
等了很久没人接。
他站着不动,盯着空桌子。
脑子一片空白。
他想起林远说过的话:
“开源是为了保护人类。”
“但核心技术必须自己掌握。”
现在,核心丢了。
他头晕,差点站不住,扶住桌子才稳住。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快,很乱。
有人听到了,或是安保收到了消息。
不管是谁,事情已经闹大了。
城市的另一边。
林远在办公室写报告。
手机响了。
他停下笔,看一眼来电。
是陈诺。
这个时间,陈诺不会打电话。
除非出大事。
他接起。
“喂。”
电话那头声音发抖。
“老板……”
“说。”林远声音平静。
“草图……没了。”
林远的手停在半空。
眼神一下子变冷。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国外的人动手了。
比想象中更快。
他放下电话,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的飞剑还在反光。
可现在,那光不暖,反而冷。
他转身,拿外套,走出办公室。
走廊没人,脚步声清晰。
哒。哒。哒。
和刚才一样稳。
但心里压了东西。
他知道,平静结束了。
真正的麻烦来了。
电梯往下走。
数字跳:19、18、17。
林远闭眼。
脑子里闪过很多人。
陈诺熬夜的样子。
刘大强加班的脸。
雷震天笑的模样。
玄清子争论时的表情。
这些努力,可能在一瞬崩塌。
但他不能乱。
一慌,就输了。
电梯门开。
一楼大厅人来人往。
保安巡逻,记者采访。
一切正常。
但在林远眼里,到处是漏洞。
监控有盲区。
身份查得松。
人员进出太随便。
他拿出手机,拨号。
“郑局。”
电话那头声音沉稳。
“我在。”
“出事了。”林远说,“技术组失窃。”
“我知道。”郑国平声音冷,“我已经派人去了。”
“抓紧。”林远说,“对方专业,不是小偷。”
“明白。”
电话挂了。
林远走出大楼。
阳光刺眼,他却觉得冷。
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他抬头看天。
云厚,遮住太阳。
远处,一辆黑轿车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一半。
一只戴金丝手套的手,轻轻敲方向盘。
车里的人看着林远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任务完成。
数据到手。
接下来,等中国乱。
等世界变。
他发动车子,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技术大楼里,陈诺还站在原地。
手里紧紧抓着电话。
脸色发白。
周围围满了人。
保安、技术员、林远的助理。
大家都在问情况。
陈诺听不见。
他只听见心跳。
咚。咚。咚。
像在倒数。
林远走进来。
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陈诺身上。
两人对视。
没有责怪,只有沉重。
林远走过去,拍了拍陈诺的肩。
“没事。”他说。
声音不大,但有力。
“先封锁现场。”
“谁都不准动。”
陈诺点头。
眼眶红了,但他忍住。
现在哭没用。
得止损。
林远转身,走向指挥中心。
背影挺直,像一座山。
风要来了。
他是唯一撑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