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霸沉默良久,沉声说:“好。我降。但我有一个条件——我的兵,我的人,不容别人拆散。”司马懿道:“一言为定。”
十月廿三,臧霸在琅琊正式归顺,青州全境传檄而定。五万青州兵收编为朝廷镇军,粮饷皆由洛阳调拨。消息传到洛阳,陆沉笑道:“仲达又定一州。若凉州也能如此,他不当封侯,还能封什么?”话语间已有几分真心的欣赏。
十一月初,司马懿没有回洛阳复命,只上了一封密奏,随即带着两名随从,悄然西行。他此行目的地——金城。
韩遂被马超击破后,一路收集残部,在金城勉强聚起万余人马,盘踞黄河上游,对马超恨之入骨。但他实力不及马超,只敢在金城自守。司马懿到北宫时,韩遂正在帐中喝闷酒。听说司马懿求见,韩遂冷笑:“陆沉的人?上次在关中差点没被马超那小子砍了脑袋。他派人来,是来取我项上人头?”
司马懿走进帐中,也不客套,径直坐下:“文约公,我不是来取你人头的。我是来给你送一份礼——让你亲手取下马超人头的大礼。”
韩遂放下酒杯,眯起眼睛看他:“你?”司马懿道:“马超杀你眷属,夺你地盘,把你逼到这黄河边上的穷地方。你恨他,我也知道。如今刘备占据凉州,马超在陇西做凉州刺史,名义上是刘备的盟友,实际上刘备早已对他不放心了。刘备此人,志大而多疑。你在金城起兵,只需假意归附朝廷,声称要替天子讨伐刘备。马超得到消息,必会先出兵迎战。只要马超离开陇西,刘备便有了理由说他拥兵自重、不奉调遣。到那时候,我们再从中挑拨,马超与刘备之间必生内乱。你趁势夺回陇西故地,朝廷封你为凉州牧——这笔买卖,你只赚不赔。”
韩遂的目光闪烁不定,思忖良久,忽然大笑:“司马懿,你这张嘴,能把死的说活。好!老子信你这一回。你说怎么办,我便怎么办。”
司马懿微微一笑,凑近些道:“文约公先如此如此……”
很快,一个消息在金城不胫而走:朝廷已任命韩遂为凉州牧,不日将发兵助韩遂讨伐刘备。这消息传到了陇西马超耳中。马超本是多疑之人,闻言暴怒:“韩遂老匹夫,投了陆沉,还想回来夺我凉州?”当即提兵三万,直奔金城。
刘备在姑臧收到马超出兵的消息,大为惊讶,忙派使者前去劝阻:“马将军,此事恐有诈,切莫轻举妄动。”马超正在气头上,闻言冷笑:“刘备这是怕我跟韩遂打起来,坏了他凉州牧的安稳。他早就不希望我势力大了。”竟将刘备的劝告当成耳旁风,执意进军。
另一边,司马懿早已暗地里给刘备送去一封密信,信上说马超与韩遂私下密会,欲联手对抗刘备,请刘备小心提防。刘备将信将疑,又见马超不遵劝告,心中疑窦渐生。诸葛亮在旁劝道:“主公,此必是离间之计。那密信来历不明,不可轻信。”刘备虽点头,却仍暗暗派密探前去监视马超的一举一动。
金城之战就此爆发。马超的骑兵凶猛如虎,韩遂的残部本不足以抵挡,但韩遂早有准备,依托坚城固守,又派轻骑不断骚扰。战局胶着之际,司马懿暗中指使人放出风声:刘备已私下派人与韩遂议和,准备出卖马超,换取韩遂率部归顺。风声传进马超的军营,马超又想到父亲马腾当年入朝时刘备并未全力劝阻,越想越信,怒不可遏:“刘备假仁假义,原来早就想除掉我!”竟连夜撤军,转而直扑姑臧,要找刘备问个明白。
刘备见马超携大军前来,情知有变,只得紧闭城门。马超在城下大呼:“刘备你出来说清楚,是不是你和韩遂串通好了要害我?”刘备百般解释,马超已经听不进去,竟引兵攻城。凉州内部就此自己打起来了。关羽、张飞、赵云想出战,被诸葛亮苦苦拦住:“诸位,若出战,便是坐实了内讧,正中陆沉下怀。”可马超的三万铁骑攻城越来越急,刘备的兵马伤亡渐增,眼看不出兵也不行。事到如今,刘备仰天长叹:“仲达父兄之仇,我确实未能尽全力。这是报应,这是报应啊!”
消息传到洛阳,陆沉大喜,立即下令李文忠、袁崇焕率兵五万,自长安西进,以“调停”为名,趁凉州内乱,一举收取陇西、金城、武威三郡。马超腹背受敌,又被韩遂从后背杀出,大败溃散,马超只带百骑北逃,最终在沙漠中被追兵擒获。刘备困守姑臧,眼见大势已去,又接到陆沉一封亲笔信:“玄德公,天下归一,已无两全之策。公若愿入朝,当以三公之位相待。若犹豫不决,大军破城之日,玉石俱焚。”刘备读完信,良久无语,最终在诸葛亮的劝慰下,开城归顺。
至此,并州、青州、凉州三州,兵不血刃,尽归陆沉。三件大事,司马懿前后用了不到半年,全部完成。当他再度回到洛阳时,陆沉亲自出城相迎,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与司马懿并辔而行,笑着对众人道:“我陆沉得仲达,如汉之得良平,天下可定矣。”
建安十六年腊月,司马懿回到洛阳。
陆沉亲率百官出城相迎,与他并辔入城。沿途百姓争相观望,议论纷纷——这位短短半年间连定并、青、凉三州的传奇谋士,已成为洛阳城中新的风云人物。入城之后,陆沉在王府设宴为司马懿接风,辞色之间,满是赏识。席间,陆沉举杯道:“仲达此番西行,兵不血刃而凉州定。我原以为要打一场硬仗,没想到被一封书信化解了。此功当居首。”
司马懿起身谢过,却道:“王爷谬赞。凉州虽定,但马超还在押解途中,刘备也尚未入京。如何安置这两人,才是眼下最关键的事。刘备在凉州经营多年,关张赵诸葛皆是当世人杰,若处置不当,恐生后患。”陆沉缓缓放下酒杯,道:“我已想好了。怀英,把拟好的诏书拿来。”